這個衚衕此時已經人山人海,兩頭都被堵死了。
大家有的提著馬燈,有的拿著手電,但更多的人卻是拿著棍棒。
遠遠看去,烏央烏央的。
陳近文跑得慢,所以此時就落到了最外圍的地方。
而且他人矮了,也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打死你狗日的!”
“王八蛋賊娃子,你還老子糧食……”
“啊!”
陳近文站在外圍,清晰的聽見裡面傳來了怒罵聲,以及棍棒敲擊的聲音,還依稀夾雜著幾聲強烈的慘叫。
看來最裡面的圈子裡,肯定是有家裡被盜了的人。
而且聽其怒罵程度,應該是被盜了不少的東西,此時正在洩憤呢。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槍聲響起。
“啪。”
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但馬上又有變慌亂的趨勢,不過一個女聲及時的響了起來。
“我是街道辦的林翠蓮,大家不要慌,請站在原地別動。”
“林幹事來了!”
“街道辦來人了。”
“林幹事,你一定要嚴懲賊娃子啊。”
……
人群中有認識林翠蓮的,就吆喝了起來。
林翠蓮暗暗鬆了一口氣。
剛才她聽到訊息後,就帶著巡邏隊的幾個人匆忙趕了過來,不過明顯還是來晚了一點。
她見這裡擠滿了人,很擔心會發生什麼群-體-性-事件,所以就當機立斷的鳴槍,震懾住眾人。
“請大家放心,如果真是小偷,我們一定會嚴厲懲處的。
現在請大家讓一讓,都讓一讓,讓我進去看看裡面的情況再說。”
林翠蓮見大家沒有亂起來,趕緊繼續說道。
說著,還分開人群往裡面擠。
圍著的人們也盡力的讓出了一條路來。
很快,林翠蓮和巡邏隊的人就進到了最裡面。
她藉著手電看了看地上那人的情況。
只見其斜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而其頭上滿是鮮血。
凌亂的衣服上還有不少的腳印什麼的。
她蹲下試了試其鼻息,發現已經十分微弱,基本算是救不回來了。
林翠蓮嘆了一口氣,站起身,看了看依舊圍著的人們,又高聲問道。
“是誰發現這人的?怎麼確定他是小偷的?”
“是我們,我們剛才路過的時候,見他趴在這裡,身上還壓著一張紙條,上面說他是小偷。”
稍外面點的一個人舉起了手,亮出了一張紙條,越過前面的人來到了最裡面。
原本他和朋友是最先看見地上的小偷的。
不過訊息傳出去以後,他們就被憤怒的人們擠到了外面。
林翠蓮接過紙條看了看,上面確實歪七扭八的寫著幾個字。
她正想說話的時候,又有幾隊街道辦的人帶著巡邏隊趕了過來。
他們也招呼著擠到了最裡面。
“什麼情況?”
“這位同志說,地上這人身上有這張紙條,然後這人就被當成了小偷,剛才應該是被大家暴打了一頓,估計是……”
林翠蓮指了指剛才出示紙條的人,輕聲說道。
其他幾人也明白了林翠蓮未盡的意思。
幾人湊攏低聲商量了幾句後,這才起身對著周圍的人們說道。
“同志們,咱們先回去吧,這人就由我們先帶走了。
不過大家請放心,我們肯定會核查清楚他的真實身份,讓他受到懲罰的。”
街道辦的幾人都分頭開始勸解了起來。
此時此地人還是太多,他們必須得先把圍觀的群眾勸離才行。
至於地上這人是否真的是小偷,這個事情可以後面再調查。
至於說追究打人的群眾有哪些,這個他們也知道很難,所以也完全沒有提起這個事情。
站在外圍的人們聽到裡面的勸說,也聽話的開始陸續散去。
陳近文站在一邊,並沒有急著回家。
因為他還想確認一下里面那小偷的具體情況。
他也是剛想到,這個小偷是與自己接觸過的。
而自己在公安那裡卻完全沒有提起過此人,他挺怕這人後面會招供出他來。
他也琢磨著該如何去補救。
這是他之前急著處理掉小偷,考慮不周,才留下的一個漏洞。
等到大多數人都散去後。
他正想反向進去看看,卻聽到了旁邊人的低語。
“誒,剛才那賊娃子,估計被打死了。”
一個聲音悄聲說道。
“不會吧?我剛才還聽見他慘叫呢。”
另一個人有點不敢相信。
“切,我剛才看見林幹事試了他的鼻息,就沒了動作,肯定是死了。”
“哼,死了就死了,反正這些賊娃子活著也是浪費糧食,死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