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2001

第483章 鷹落潘帕斯·饕餮王座下的羔羊

她代表的是一個凌駕於多數主權國家之上的全球性金融組織!

她……

然而,就在與克里斯那雙毫無人類情感波動的冰冷藍眸對視的下一瞬間,那剛剛燃起的、微小卻熾熱的怒焰,就被更為龐大、更為熟悉的、源自絕對權力碾壓的恐懼,瞬間撲滅,凍結。

恐懼。

無邊的、令人窒息的恐懼,如同冰水從頭澆下,讓她從頭頂涼到腳底。

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她想起了那座島,想起了那個被送去“調教”的“Hun”,想起了華爾街巨頭們肆意妄為的笑聲和她自己如同小丑般承受的侮辱。

所有反抗的念頭在絕對力量的碾壓力面前灰飛煙滅。

她深深地低下頭,順從的姿態近乎卑微。

臉頰上的肌肉因為強忍情緒而微微抽搐,但最終,她還是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如同被風乾的、毫無生氣的聲音:

“我很清楚,門羅先生。非常、非常的清楚。”

“很好。”

克里斯站直身體,重新拉開了距離,彷彿剛才那深入靈魂的威懾從未發生。

“去做事吧。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驚喜’,你應該明白的,安妮。

放心,你任期一到,高晟會奉上一個令你滿意的offer。”

克魯格如蒙大赦,又彷彿是聽到了最終審判。

她幾乎是逃一般地轉身,抓著那個幾乎被她捏變形的資料夾,快步走向那扇象徵著解脫——或者說更大囚籠——的橡木門。

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冰涼的門把手時,身後奧列格那滿含惡意的調笑聲隱約傳來,

“嘿,安妮,去布宜諾斯艾利斯記得穿漂亮點,也許阿國的新部長們會像託代斯卡一樣‘欣賞’你呢?哈哈哈哈……”

鬨笑聲再次響起,如同鞭子抽打在克魯格傷痕累累的尊嚴上。

她身形微微一滯,背對著眾人,臉上那瞬間爆發出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怨毒與憎恨,扭曲了她的五官,足以讓任何人膽寒。

但僅僅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她死死壓制下去,連呼吸的節奏都強行恢復了平穩。

在她拉開那扇厚重橡木門的瞬間——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暫時隔絕了身後屬於華爾街饕餮們的“盛宴”喧囂。

門縫透進來走廊裡清冷的光線,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就在身體即將完全跨出這窒息之地的最後一刻,就在門板即將合攏、徹底遮擋住她臉龐的剎那!

克魯格猛地停住腳步,頭也不回。

被門板和身體遮擋的陰影下,她的嘴唇無聲地、劇烈地開合。

沒有聲音發出,但那極致的、因仇恨而扭曲的口型,清晰地對著門縫後那依舊對映著華爾街群魔亂舞的虛影,如同淬毒的詛咒,無聲地咆哮:

“撒旦!”

門,“砰”地一聲,在她身後徹底合攏。

走廊裡冰冷、乾燥的空氣瞬間湧入肺部,卻絲毫驅散不了那刻骨銘心的寒意和黏膩的屈辱感。

克魯格靠在冰冷的金屬門板上,胸膛劇烈起伏,像剛剛從海底深處掙扎上岸的溺水者。

她緊緊閉著眼睛,睫毛劇烈顫抖,似乎想將那惡毒嘶吼的迴響和門內瀰漫的權力惡臭永遠隔絕在外。

幾秒鐘後,她重新睜開眼睛。

眼中已無波瀾,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麻木和疲憊。

那份麻木之下,深藏著被恐懼和羞辱反覆碾壓後僅剩的、扭曲的求生本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緊握的雙手,指關節因剛才門內那瞬間的爆發用力而一片慘白,甚至隱隱作痛。

這蒼白,正是她身份和處境的真實寫照——在IMF的光鮮外袍之下,內裡早已被華爾街蠶食殆盡,唯餘一具蒼白空洞的軀殼,一個……必須去執行的傳聲筒。

她挺直了早已僵硬麻木的腰背,整理了一下被捏皺的昂貴套裝前襟,努力將IMF“第一副總裁”那副矜持冷漠的面具重新戴好。

走廊盡頭冰冷的燈光,將她孤寂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布宜諾斯艾利斯。

那裡是地獄?

還是下一個刑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別無選擇。

她的主人下達了命令。

……

阿根廷西北,薩爾塔省。

帕里納大鹽沼

時間:清晨。

空間:無垠。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片令人心顫的純白,從腳下蔓延至天與地的模糊交界線。

彷彿創世之初,上帝將億萬噸晶瑩剔透的鹽粒,傾瀉在這高原盆地的巨大搖籃裡。

凝固的鹽波層層疊疊,形成奇異的波紋.

陽光初露鋒芒,斜照其上,億萬顆細小的鹽晶瞬間被點燃,反射出星星點點、清冷又耀眼的銀光.

彷彿整片鹽漠之下,沉睡著一條流動著液態星辰的銀河。

空氣中瀰漫著鹽分特有的鹹澀氣息,乾燥、純淨,吸進肺裡帶著一絲刺痛。

遠方的地平線上,幾座孤獨的火山如同古老的哨兵,披著赭紅色的斗篷,在薄薄的晨靄中靜默佇立,俯瞰著這片沉寂億萬年的銀色曠野。

雄小鴿穿著厚實的防風夾克和登山靴,踩在硬實堅硬的鹽殼上,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打破了這片天地原本的、近乎神聖的寂靜。

他的身邊,緊跟著穿著略顯單薄工裝、用力裹緊外套卻難掩興奮與好奇的韓毅。

韓毅的臉頰被高原乾冷的風吹得微紅,鼻尖也被鹽澀的空氣刺激得有些通紅,但他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這片鹽沼反射的光芒,貪婪地掃視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自然奇觀。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群套著工裝馬甲帶著安全帽的西裝制服組,正在一處預設好的鑽井點周圍忙碌著。

這是一群由國內立信、大華會計師事務所和金杜、環球兩家紅圈所組成的盡調團隊。

鑽孔機械的低沉轟鳴,和金屬工具的碰撞聲,像現代科技侵入這片古老靜土的宣告書。

他們或蹲或站,神情專注,有的在記錄巖芯樣本上的編碼標籤,有的在用精密儀器測量滷水的溫度和流速,有的在除錯吸附取樣裝置……

每個人都像精密儀器上的齒輪,為同一個目標高速運轉:評估腳下這片銀色冰蓋之下,那蘊含未來新能源命脈的液態寶藏——滷水鋰礦的價值。

“壯觀吧?”

雄小鴿停下腳步,雙手叉腰,望著無邊的鹽漠,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

“‘白色沙漠’,‘天空之鏡’……沒親臨過,真無法想象這鬼斧神工。”

韓毅用力點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太…太震撼了!雄總。這下面……真的都是寶貝?”

“寶貝?也可以說是地球留給人類的一份戰略資源‘儲蓄’。”

雄小鴿踢了踢腳下一塊凸起的鹽殼,露出下面更為細密、如同白色沙粒的鹽層。

“關鍵不在於它看起來多美,而在於怎麼把它安全、高效、合法地變成我們能握在手裡的‘籌碼’。”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韓毅手中的筆記本和筆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後語氣卻變得沉穩而嚴肅,

“小韓,今天帶你出來走這一圈,不是來看風景的。盡調報告最終要靠這些專業人士的汗水結晶出來,”

他指了指身後忙碌的團隊,“但我們必須有自己的判斷力,從海量的資料裡拎出最關鍵的那幾條筋!

記住,對鋰礦的盡調,無外乎就是剝開五個層面的洋蔥皮……”

韓毅立刻屏息凝神,唰地翻開筆記本,筆尖懸停在紙頁上,如同最忠誠計程車兵等待命令。

“第一層,也是最根本的:技術與資源風險。”

雄小鴿伸出食指,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滷水品質是命根子,核心指標就是鋰濃度,濃度≥800mg/L才勉強夠格,像那種400的就算了吧,提起來成本太高。

鎂鋰比(Mg/Li),這個數字要是大於6:1?

那恭喜,等著花大價錢上額外的分離裝置吧,這是沉甸甸的成本!

硼、硫酸鹽這些雜質含量也得盯死了,它們就像潛伏的破壞分子,直接影響後續工藝能不能跑順溜。

開採技術別紙上談兵。

現場擺著的蒸發池設計圖?你必須親眼去驗證!

實際蒸發率到底有沒有理論值一半?

池底防滲漏做得怎麼樣?

別錢花下去,滷水全漏進地縫裡餵了土地爺!

提鋰工藝是重中之重。

吸附法、膜分離、萃取法聽著挺高科技?

別被忽悠!

現在2002年,這兒!

真正大規模投產、穩定可靠的,主要還是老祖宗的辦法——太陽池蒸發+化學沉澱法!

效率低點、週期長點,但成熟可靠是硬道理!

吸附/膜分離那些新玩意兒?

潛力巨大?沒錯!

未來搞好了能大幅降低成本!

但現在?它們還只是實驗室和示範線上的‘潛力股’,大規模工業化應用的路還長!

他們提供的報告裡要是把它們當成熟工藝吹得天花亂墜?

哼哼,那你得小心有陷阱!

“基礎設施是拖後腿還是神助攻?

鹽田離最近的有質量保證的港口多遠?

記住,是我們能夠相對安全控制的港口!

這決定了未來產品運出去的成本有多高!

電力供應?

這鳥不拉……這資源豐富的地方有沒有穩定電網?還是得靠柴油發電?

那柴油可是會燒錢也燒環境成本的!

水資源?別光想著抽滷水爽,滷水也是寶貴的水資源!

過度抽取會不會搞砸了當地的生態平衡?

引來環保組織和土著的死磕?這都是成本,巨大的隱形成本!”

韓毅的筆尖在紙上飛速移動,如同戰場上的偵察兵,拼命記錄著每一處關鍵戰場的資訊。

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起,露出專注而帶著一絲亢奮的明亮眼睛。

在他身邊,黎媛戴著寬大的太陽帽和防風鏡,默默傾聽。

她的目光偶爾掃過雄小鴿和韓毅,更多時候則投向遠方那些辛勤工作的專業人士。

她的西班牙語在專業術語面前略顯薄弱,但她學習能力極強,努力理解著每一個詞彙。

“第二層,燒腦的法律合規線,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雄小鴿伸出第二根手指。“礦業權鏈條要死死咬住:採礦權怎麼來的?是公開招標還是私下協議出讓的?

這直接關係到合法性基礎!

有沒有歷史遺留問題?

更要命的是,這鹽湖下面有沒有壓著土著部落的傳統領地?

智利那邊阿塔卡馬鹽湖可正打著曠日持久的原住民訴訟官司!這就是前車之鑑!踩中了就是大雷!

環境許可不是走過場:EIA(環境影響評估)報告批了嗎?批文拿出來!具體條款查清楚!

尾滷怎麼處理?排放指標達標嗎?有沒有保護區的紅線重疊?

比如靠近溼地?沾上一點,專案就得黃!

社群關係搞不好就等著炸鍋:當地社群什麼態度?有沒有抗議示威的歷史?他們對這個礦開發支援還是抵制?

事先不做調研、不溝通好,專案一啟動就等著人家給你上眼藥水、設路障吧!”

黎媛悄悄吸了口氣,感覺這比學西班牙語複雜得多。

韓毅則眼神銳利,在“土著”、“訴訟”、“社群抗議”等詞上重重劃了幾道橫線。

“第三層,錢袋子裡的明槍暗箭,財務與交易結構的水,深得很!”

雄小鴿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峻。

“估值陷阱別一腳踩進去:PE(市盈率)、DCF(現金流折現)、資產基礎法算出來的結果,拿來比比看!

如果某個方法算出來的價碼高得離譜,你就得捫心自問:憑什麼?是未來價格會漲到天上去?還是這裡面有溢價水分?

而對賭條款,一般來說都藏著致命毒藥。

簽了遠期收購協議?比如鎖定某個礦權幾年後收購?

好,死死盯住裡面的價格調整機制!

是不是綁死了未來的鋰價?萬一鋰價暴跌,雖然現在看不太可能,但世事難料,你還得按天價收?那就是自掛東南枝!

隱性負債從來都是定時炸彈,從無例外!

政府有沒有沒結清的索賠要求?比如要求礦企預存大筆環境修復保證金?

合資企業裡那些小股東有沒有偷偷埋下‘黃金降落傘’條款(指小股東退出時能拿一大筆錢)?

這些都是未來可能爆雷的地方!”

韓毅感覺腦細胞在劇烈燃燒,但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支撐著他。

他在“溢價”、“對賭”、“隱性負債”旁邊打了重重的星號。

“第四層,ESG與供應鏈,洋人最近提出來的新名堂,但影響會越來越大。”

雄小鴿語氣稍緩,但內容依舊關鍵。

“負責任的礦產是要講‘身世清白’的。

你這礦是不是在什麼‘受衝突影響區域’?

比如隔壁玻利維亞要是政局持續動亂,你這緊挨著的專案會不會也被打上標籤?影響品牌形象和市場準入!

你別管國內那群磚家還有球經不懂的鍵盤俠怎麼批判,但是現在,在礦產的國際交易裡,碳足跡不是虛的。

蒸發池那玩意兒會產生甲烷這種溫室氣體,開礦用的重型機械燒柴油也會排碳。

未來全球搞碳稅是大趨勢,現在不算清碳強度,以後都是真金白銀的稅單成本!

還有,你要記住,水資源壓力是緊箍咒。

滷水也是水!大量抽取會不會把當地地下水位抽塌了?

參考智利DGA(水總署)搞的水資源審計要求,測算影響報告必須有!

這可是爭取社會許可、避免後期衝突的護身符!”

黎媛默默記下ESG(環境、社會和治理)、OECD、碳足跡這些她相對陌生的詞彙。

韓毅則在“衝突區域”、“碳稅”、“地下水位”旁快速記錄著雄小鴿提到的具體參照(玻利維亞、DGA審計)。

“最後一層,也是最難預測的:政治與主權風險!這裡可是拉美!”

雄小鴿最後一根手指如同判官筆,“國有化幽靈徘徊不散的拉美!”

雄小鴿的語氣陡然加重,目光銳利地看向韓毅,

“拉美這片土地,資源國有化的念頭像週期性瘧疾!在他們的歷史上屢見不鮮!

今天簽好的合同,明天新政府一紙法令就能收歸國有!

所以,必須死死咬住專案合同裡的穩定性保障條款!

裡面有沒有寫清楚,一旦遭遇非法徵用(國有化、沒收),可以申請國際仲裁追償損失?

條款寫的是否清晰、可執行?

這直接關係到專案資產的生死存亡!絕對不能含糊!”

“外匯管制勒緊錢袋子:阿根廷現在這情況,外匯管制跟鐵鏈子似的!

專案賺了錢,想匯回國內?得走官方市場按官方匯率結算,官方匯率和市場實際匯率可能差一大截,比如現在比索崩了,官方匯率是1:1.4,黑市可能到2甚至2.5以上!

這個匯率折價風險,就是真金白銀的損失!

做財務模型時必須把這筆‘剪刀差’的刀子懸在利潤線上!”

韓毅將“國有化”、“ICSID仲裁”、“外匯管制”、“匯率折價”幾個詞寫得又大又重,並在下面狠狠劃了數道橫線,幾乎要戳破紙頁。

薩爾塔省那稀薄而清冽的空氣似乎也變得凝重。

雄小鴿頓了頓,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

“記住這五個維度,像釘子一樣釘進腦子裡。

看盡調報告時,就圍繞著這五點去挑刺、去印證。

專業團隊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但最終的決策,需要我們自己的腦袋,自己的判斷!”

他抬頭望向無垠的銀色鹽漠,眼神深邃,“這下面埋著的不只是鋰,是未來的能源命脈。

拿得穩,它就是一把為國開疆拓土、為後人築基的利劍;拿不穩,它就是一塊能壓死人的巨石。

小韓,你老闆給你這個機會,用心學!

我剛剛說的這些,在礦業上,隨便什麼礦,都是適用的。”

“是!雄總!”

韓毅挺直腰板,聲音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黎媛也用力點了點頭,雄小鴿說,她的專業,其實可以向著董事會秘書方向發展。

而投行……盛產董秘,瞭解投行的工作,對黎媛百利而無一害。

就在這時,“叮鈴鈴……”

由板房臨時搭建的會議室裡那臺破舊的衛星電視突然自動開啟,發出了略顯嘈雜的、播音員緊急播報新聞的聲音。

雄小鴿正待對今天實地踏勘所見所聞做個總結,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眉頭一皺,迅速豎起食指貼在唇邊,對旁邊張嘴想問什麼的韓毅用力“噓”了一聲。

他眼神示意兩人噤聲,轉身快步走向板房。

韓毅和黎媛對視一眼,也趕緊屏息跟上。

簡陋的會議室裡,只有那臺衛星電視作為光源,螢幕上跳動著雪花點。

衛星電視的雜音在寂靜的鹽漠板房裡格外刺耳。BBC播音員語速急促,每一個單詞都像冰錐砸向地面: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發言人托馬斯·德爾森今日於華盛頓總部宣佈:IMF與阿根廷政府的援助談判仍處於“技術性接觸階段”,尚未滿足啟動正式貸款程式的條件。

目前阿新政府經濟採取措施挽救危機之際,德爾森稱,IMF有義務向其提供各種技術性的政策建議。

但是德爾森強調,“阿根廷需提出清晰、可持續的長期經濟改革方案”,並指出該國拖欠IMF的債務中“三分之一尚未償還”將是重要考量因素。

當天,德爾森還對新上任的阿央行總裁布萊耶爾表示歡迎。“他十分清楚國貨組織的運作方式。”】

空氣驟然凝固。

雄小鴿盯著螢幕上德爾森公式化的臉,嘴角緩緩咧開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極限施壓。”

他吐出四個字,每個音節都淬著冷意,“這是華爾街對阿根廷的極限施壓了。”

他給韓毅解釋著,“阿政府誤判形勢,主動向媒體曝光“正與華國探討貨幣互換協議”,意圖借華國逼迫華爾街讓步。

而現在,華爾街的鞭子,終於抽下來了。”

韓毅心臟狂跳,筆記本上的字跡被攥緊的拳頭洇溼。

他猛然想起吳楚之在九龍山莊的話:“國際資本不會放過阿根廷,這場海嘯的浪頭還沒到最高點!”

IMF的宣告看似官方辭令,實則是徹底斷糧的訊號——華爾街要用飢餓逼阿根廷跪下!

“雄總,比索會……”韓毅嗓音發乾。

“崩!”

雄小鴿斬釘截鐵,手指重重戳向窗外無垠的鹽沼,“十五分鐘前,布宜諾斯艾利斯交易所開盤,比索兌美元匯率還在1:1.4勉強撐著。現在?”

他冷笑一聲,“華爾街的禿鷲聞到血腥味了。我賭一小時後,這個數字會變成……”

衛星電視螢幕下方突然滾過猩紅的實時快訊:

【突發:阿根廷比索日內暴跌15%!黑市匯率突破1:2.5!】

“轟——!”

板房外驀然響起勘探隊員的驚呼。

不是為新聞。

而是鹽沼深處鑽機旁的滷水取樣管,因壓力失衡猛然爆裂!

銀灰色的滷水噴濺而出,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如同這個國家金融血管的潰決。

韓毅盯著窗外的混亂,耳畔卻響起吳楚之在早餐時的低語:

“杜阿爾德放棄貨幣局制度?這是剜肉補瘡!妥協,從來都是要不得的。

因為,國際資本要的從來都不是你投降輸一半,而是抽筋扒皮!”

此刻,抽筋扒皮的刀,正借IMF的手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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