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軟。雙腿不只是抖如篩糠,還跟麵條似的軟榻下去。
迫使他們本就不夠堅硬的脊樑,一起跟著癱在了地上。
風很大,將屋子的門和門簾全都吹開,迫使騰家人必須要正視院子裡的慌亂。
即使恐懼淹沒了中樞神經系統,光滑扁平的大腦也如遭電擊,必須要把眼前的事物看的清清楚楚,不能視而不見。
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
是凌虛子弄出來的?
還是一直都潛伏在滕彩花身上?
一連串的問題,幾乎擊毀蘇叄那狹小的腦仁。可它還是緊緊追上了凌虛子,將注意力施加在雙眼,努力分辨那道灰白的虛影——前肢短,後肢長,圓角腦袋肚皮鼓脹,背後疙疙瘩瘩全是包——蟾蜍。
錯不了,這形象應該就是癩蛤蟆。
只不過沒有完全顯形,隨著身上香灰、黃紙條飄散,形象時隱時現終究是要再次隱秘於陽光之下。
凌虛子從空中飄落,手中拂塵輕輕掃過那蟾蜍虛影。
蟾蜍身上雜物被掃落,倒卷飛入天空。
一隻白瓷一般,體型如牛的大蟾蜍,落在了院子中,吸氣、肚子鼓脹,吐氣、腮鼓脹,發出震耳欲聾的蛙鳴。
“呱!”
氣勢十足,震得院中植物樹葉紛紛落下。
蘇叄四足緊緊抓地,瞪著眼睛,微微張開嘴,忍受著音波的衝擊,全身毛髮都豎了起來,尾巴與地面平行繃直,尾巴尖微微顫抖。
蟾蜍頭衝前,屁股衝著凌虛子和蘇叄,猛然間,短粗的前腿撐住地面,向後抬起了整個肥大的身軀,而後蹬出了細長但有力的一雙後腿。
帶蹼的後腳兜著風,直直殺向凌虛子和蘇叄的面門。
一個如人一般站立的狼,一隻如平常貓一般四足爬行的貓。
高低落差何其之大,這蟾蜍居然跟背後長眼睛似的,一高一低,雙腳配合默契瞄準正確。
蘇叄反應也不慢,雙眼精準捕捉到蟾蜍後腿的動作,呼氣、吐氣,透過呼吸身體迸發出力量,渾身肌肉卻從緊繃變為了放鬆,極致的放鬆,如同從固體變成了液體——不——應該說是化作了氣體。
整隻貓實質性的形體消散成了一團無形的氣。
“呼!”
蛤蟆腿只踢中了一道空氣——【風行】——貓所掌握的小神通,能夠幫貓躲避一些危險程度不太高的攻擊。
凌虛子則比較優雅、小幅度的側身躲開了,蟾蜍這一招蛤蟆蹬腿。
蟾蜍鼓氣,收回兩條長後腿,搖晃身子,甩下了身上的疙瘩包。
那些半透明的疙瘩一落地,頓時發生變化:增生、破裂。
一隻只小蛤蟆從其中蹦跳而出。
那牛一般大的大蛤蟆,眼瞅著化整為零消失不見,只有成群結隊攢成三層的小蛤蟆,滿院亂跑,四面八方的逃竄,眨眼間不知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