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頭土臉身上染血的狼狽相,也難掩一股英氣。
腰後插著兩根瓦面四稜熟銅鐧。毫不客氣地說,這對熟銅鐧比他全身衣物加起來都貴重。
他低著頭趴在地上喘息,大汗淋漓看起來吃了很多苦頭,一時之間沒來得及看搭救他的這奇怪組合。再加上夜晚能見度差,還得緩一緩才能看清事物。
“瓜州馬快?”劉太玄先問對方身份,“頭戴大帽身穿青,不是衙役就是兵。”
“對,為了緝拿兇犯,來到了茫茫大漠。”那人保持著低頭趴在地上的姿勢,從腰間取出自己的馬快腰牌。“這是腰牌。在下秦瓊字叔寶,多謝諸位搭救。”
劉太玄接過腰牌簡單看一看,又將腰牌遞迴給秦瓊。
他細心的扶起這個落難的馬快,使其遠離危險的懸崖,又從腰間的布包中變出來一隻水葫蘆:“喝點水,順順氣。”
秦瓊客氣的接過水葫蘆,道了聲謝,忙不迭的開啟塞子大口痛飲清水。
坐在樹下緩過來一點,他看見了坐在腿旁的小黑貓:“兄臺,你出行還帶著貓?”
“不止有貓,還有一條大狗呢。”劉太玄笑著把沒偽裝成人的凌虛子拽過來,介紹給秦瓊認識。
秦瓊一抬眼看見雙足站立身披道袍的蒼狼精,頓時驚呼一聲,原地跳起改坐姿為站姿,背靠著大樹拔出了腰後的雙鐧。
雙手套在鐧柄的手繩中,熟銅鐧左右分開做好了戰鬥架勢。
“又有妖怪!”
秦瓊雙眼噴火怒視著凌虛子。
劉太玄抬起手微笑著:“好漢,冷靜點,這是修行有成的精怪,不是吃人飲血的妖魔。包括你腳邊的小貓也是正常的精怪。天底下修行的精靈有很多,不必如此大驚小怪。”
“那你,又是什麼妖怪?”秦瓊此時連劉太玄都在懷疑,“你給我喝的……”
“是水,普通的水。我是淨樂國練氣士劉太玄,如假包換的人。”劉太玄保持著冷靜的微笑,“我們路過這雙叉嶺,在山坳裡發現了滿地屍體,一路追查過來。還是貓發現了被困在峭壁洞穴中的你。”
秦瓊雙眼晃動抿著嘴唇,胸中是否掀起萬丈波濤暫且不提,這臉上嚴肅硬朗的面容是半分沒有動搖——他在心中估算劉太玄話中的真實性。
“你想想,我們要害你的話,何必救你呢?你可是被困在絕地裡了。我倒也好奇,懸崖峭壁上的小洞穴你是怎麼鑽進去的?肯定不能是從地面爬上去的。”
“你先說,淨樂國在哪。這名字聽起來不像在中原地界。”
“化外小國,中原人士不曾聽說過。不過這西域大漠也不算‘中原’了吧。”
“我是中土人士,被調到了邊疆。”秦瓊道,“你這種說法可不能說服我。畢竟你正與妖魔為伍。”
“都說了,他們不是妖魔。你怎麼才能相信我呢?”劉太玄有點無奈。
“祖師,我都說還是先變化一下才好。為什麼之前攔著我呢?”凌虛子早已拿回自己的拂塵。在剛把秦瓊救上來的時候,凌虛子就想變化偽裝,結果被劉太玄攔下。
“我們要坦誠。精怪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劉太玄是這麼說的。這也是他跟一般人思維不同的地方。
“怎麼也不會相信。”秦瓊皺著眉頭,似乎在盤算著該如何殺出重圍。
蘇叄:“要不你直接告訴他,你是真武大帝下凡不就行了。”
“他要是真武大帝,我就是三清道祖了。”秦瓊立即反駁,並且壓低右手的熟銅鐧指著地上的蘇叄。他接受情況的能力相當強,處理資訊的能力也很可怕。
不管是狼妖還是會說話的貓,他都能在轉瞬間理解並保持鎮靜,而不是嚇的大喊大叫驚慌失措。
劉太玄攤開手:“我也沒辦法向別人證明:我就是真武大帝。下凡了就是下凡了,這種事一般都是熟人打包票。而且到處宣揚的話,我又何必投胎成凡人呢?豈不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