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嶽綺自鳴得意之時,先前被其役使金刀剪裁成屍塊的司藤軀殼卻並沒有徹底安分下來。
這些屍塊,儘管四分五裂,卻仍舊藕斷絲連,不過沉寂片刻,便又開始彼此和鳴,相吸牽引,試圖重塑妖身。
“還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呢。”
異變驟起,嶽綺卻絲毫不見慌亂,但見其嘴角露出一絲戲謔的笑意,遂即操縱紙人向司藤殘軀撲去,意欲徹底斬草除根!
“縱是任由你重塑妖身又待如何?左右也不過是多廢我一番手腳罷了。”
嶽綺似乎看到了司藤被紙鬼撕碎的畫面,不可一世道:“狡兔尚能三窟,更遑論你這天地異種、千年妖王了,只可惜,你遇見了我,這就說明你陽壽已終,命數已盡,合該遭此劫數。
說到這裡,嶽綺雙目紅芒大熾,雙手飛快地掐出道道靈訣、嘴唇翕動道:“虛虛靈靈,太上玉清,天符聚命,造就甲兵,三魂歸左,七魄歸右,速速成陣,遵吾律令。”
敕令一出,剎那間風雲突變,驚雷炸響,一排排紙人成群結隊,按照乾、坤、生、死、水、火六門方位列陣,將司藤團團圍困。
是時,嶽綺的身子也再度臨空,“那麼,這一次,就讓我徹底了斷你吧!敕!”
隨著嶽綺劍指一揮,一道刺目的紅芒沖天而起,旋即又猛地回落,瞬間沒入陣中,頓時,大陣震顫、光芒大作,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開始在陣中緩緩醞釀,且靈壓越來越盛!
“妖藤!縱是你有千般手段,這次也在劫難逃了!封魂滅魄六合大陣,給我啟!”
隨著嶽綺一聲清嘯,整座大陣立刻開始瘋狂地旋轉起來,而隨著大陣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一股充斥著狂暴與毀滅的能量波動還是穿透大陣,不可抑止地向著四面八方波動開來。
當這股從陣中溢散的可怕能量輻射向四面八方之時,饒是嶽綺藝高人膽大,還是忍不住拔高了懸浮的高度,可即便如此,她的衣袂依舊被能量掀起的狂風吹的獵獵作響。
再觀陣中,司藤的身影早已被那閃爍著五色光華、看起來極度絢麗,卻也極其危險的大陣能量給完全淹沒。
霎時間,形勢可謂危若累卵,岌岌可危!
“罷了罷了,為避免夜長夢多,今夜乾脆便在此地直接藉助大陣的力量將你一舉煉化了吧!”
嶽綺俯瞰著大陣,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眼看司藤在陣中猶作困獸之鬥,登時再也沒了耐心,當即掐訣唸咒,向陣內打出道道靈光。
剎那間,陣勢反轉,原本狂暴洶湧的能量竟然漸漸開始趨於平緩,不過大陣的力量卻並未因此減弱,相反愈加凝聚與內斂,似乎在積蓄、醞釀著什麼。
司藤此時彷彿也意識到了危機,登時開始奮力掙扎,在她不顧一切的殊死拼博下,接二連三有紙鬼在二者能量的衝撞下爆為齏粉。
可每當這個時候,就有新的紙鬼從嶽綺袖口飛出,飛快地加入陣中,補全陣勢,不給司藤有絲毫喘息之機。
不過此刻的嶽綺也並不好受,維持大陣運轉所消耗的法力也在這種僵持中呈幾何倍數上升。
如此一來,索性不如放開陣勢,任由大陣狂暴的能量直接將司藤湮滅來的省事,但絞殺司藤既並不是她的目的,更不符合她的利益。
歸根結底,她是想要將司藤體內龐大的生命精氣和靈魂精粹化為己用,一舉突破那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無上境界!
為此她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不要怪我,稚子持金過市,本就自有取死之道,既然如此,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便宜了我!”
言畢,嶽綺鼓足了法力,誓要將司藤煉作大藥,反哺己身!
“哦?是這樣嗎?既然你都攤牌了,那我也就不裝了。”
然而,就在嶽綺信誓旦旦,自以為吃死司藤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原本上一刻還在努力抗爭、殊死掙扎的司藤,竟出人意料地放棄了抵抗,任由大陣的能量毫無滯阻地湧入體內,長驅直入、沖刷滲透。
如此這般,不難預見,等什麼時候,這些能量一點一滴的將其體內的妖力同化、徹底喪失排它性的時候,那麼她距離被人煉化也就不遠了。
“哼!裝神弄鬼!”
嶽綺雖不明白為何司藤死到臨頭還要故作驚人之語,不過她可不會放過眼前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當即輸出法力更甚,恨不能瞬息之間便將司藤徹底煉化。
“你就這般急不可耐麼?”
眼看嶽綺入轂,司藤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嘲弄:“可惜,結果註定要讓你失望了!天妖法身,寂滅大法,給我爆!”
隨著司藤話音落下,她的面板宛如瓷器般開始皸裂,並迅速蔓延出道道可怖的裂紋,一束束熾烈的光芒順著縫隙眼看就要迸射開來!
“你瘋了!”
嶽綺見狀登時驚得亡魂皆冒,此刻她還哪顧得上維持法陣,當即傾瀉法力,向外遁逃。
“轟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嶽綺倉惶逃竄之際,一道耀眼之極的光芒已然從地平線升起,霎那間將整個天地照了個通透!
“不好!”
只可惜,如此絢爛的一幕嶽綺註定是無暇欣賞的,因為她的靈覺正在瘋狂示警!
“可惡啊!我才不要死!”
生死關頭,嶽綺再也顧不得保留實力,一隻只紙鬼從其袖口處瘋狂湧出,水銀瀉地般將其完全包裹,如同一件密不透風的全甲。
也就在這時,爆炸的波動席捲而來,徹底將嶽綺淹沒。
…………………………
容克斯JU52型客機。
此時,飛機仍在有條不紊地飛行著,以該機250公里/時的最大平飛速度,再考慮進去航線、天氣條件以及中途停留加油(休息)等因素,該機至少還需要二三個小時方有可能降落重慶。
所以此刻,機艙內的大部分乘客都已經入睡,畢竟他們登機時已是深夜,當初次乘機的新鮮勁一過,睏意便止不住的襲來,就連性格最為跳脫的何安下也同樣顯露出疲態,變得昏昏欲睡。
眾人之中,或許也就江浩然和司藤能夠始終保持著充沛的精力了吧?不過這二人卻是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睡眠上,而是一早就沉浸在了最深層次的修煉狀態之中,幾乎不為外界所動。
直到一道輕微的嚶嚀聲響起,二人這才雙雙從修煉狀態中退了出來。
“司藤,你怎麼了?”江浩然的靈覺何其敏銳,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司藤的異常,立即關切道。
“我沒事,不過是佈置的後手被人觸發了罷了。”司藤一邊從袖中取出香帕將嘴角沁出的鮮血拭去,一邊雲淡風輕地說道。
“傷勢不嚴重吧?”
司藤雖然嘴上說著不礙事,但江浩然卻明顯感受到她氣機萎靡、狀態不佳。
“只是神魂受了點傷而已,閉關調理幾日也就無礙了。”
司藤絲毫不把這點小傷放在心上,畢竟生命之水的能量她還沒有消化完全,否則她現在也不可能依舊是一副小女孩的形象,而有著這樣一份底蘊,她自然是有恃無恐了。
所以她緊跟著話鋒一轉道:“相比我這一點小傷,那個邪惡的傢伙才叫一個損失慘重!
倘若她老老實實的利用陣法優勢,一鼓作氣將我的化身湮滅,那就算我強行引爆法身,也很難真正給予她重創!
可奈何她貪心不足,偏偏打起了將我煉化的如意算盤,結果反倒被我捕捉到機會,撕裂法陣,絕地反殺,最終叫她賠了夫人又折兵,咯咯咯咯。”
“唉,想不到我最為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江浩然聞言心下卻是倏然一嘆,當日司藤急於出關,不可避免地造成妖氣外洩,更有甚者,就連生命之水的本源氣息也跟著暴露了。
似這等奇珍異寶,一旦暴露,哪怕暴露的僅僅只是一縷氣息,都有可能招來不知凡幾的別有用心之人的覬覦!
若是一不小心招惹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存在,恐怕即便他們跑到了重慶,也難保對方不會千里迢迢的一路追殺過來。
寶物動人心,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不過麻煩雖然是司藤惹出來的,但責怪的話江浩然卻是說不出口的,畢竟司藤要不是為了能夠追隨他,這會還在閉關煉化生命之水呢,又哪可能惹出這些麻煩。
“司藤,到底怎麼回事?你且與我仔細說來。”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那麼倒追責任也就毫無意義了,儘快瞭解情況、分析利害關係、做好應對措施才是當前不二之選。
“倒是無需這般麻煩。”司藤嘻嘻一笑,隨即雙目二道紅光射出,直直沒入江浩然眼中。
江浩然一怔,一幅幅畫面開始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宛如電影鏡頭快進一般。
不過片刻,江浩然便透過司藤的視角,掌握了他們離去後發生在唐公館內的所有情況。
“原來是你!”
隨著雙目紅光斂去,江浩然猛地回過神來:“好一個青雲嶽綺,好一個暗黑蘿莉,嶽綺羅!”
“你認識她?”
司藤好奇地望著江浩然,一臉古怪,心中則暗戳戳地道:“她不會是衝你來的吧?”
“別誤會,我雖然認識她,但她可不認識我。”
江浩然結合司藤表情,哪還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他可不想莫名背上這口黑鍋,遂道:“我們雖是素不相識,但這位可是兇名在外,死在她手中的正道人士乃至魔道妖修可謂不知凡幾。
說一句兇名赫赫,絕對當之無愧。
只是百年前其被青雲觀掌教清理門戶,一舉封印後,這才逐漸銷聲匿跡,但是江湖上關於她的傳說可是不見稀少,即便時至今日,其兇名依然能止小兒夜啼。
可誰曾想,百年之後,即便是青雲觀都快要沒落消失了,可這嶽綺羅非但無恙,反而破封而出,就連法力修為也更勝從前,簡直匪夷所思。
但不論如何,日後這江湖,少不得又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風了。”
江浩然一邊說著,一邊腦海中卻是浮現出《無心法師》三部曲,這部劇在他的那個世界,當年熱度可不算低,否則也不可能拍到第三季。
“根據時間線,目前劇情應該是推進到了第二季,可如果按照劇情,此時的嶽綺羅應該被上古神獸饕餮給吞噬了,就算饕餮化身為人遊戲人間,嶽綺羅也應該被其封印在體內,又怎麼可能跑到唐公館作妖呢?除非……”
江浩然想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可能性:“除非嶽綺羅反客為主,佔據了饕餮的身體?”
“不不不。”
江浩然隨即又否定了這種可能性:“就算這頭神獸命不久矣,也斷不至於被一個小小的嶽綺羅給反噬了。
與其如此,我還不如相信是嶽綺羅和饕餮達成了某種協議,又或是機緣巧合下才僥倖脫困而出。”
江浩然反覆揣摩著嶽綺羅與司藤法身對陣時的狀態,怎麼看也沒看出其有被人操縱或是影響的痕跡,她還是那個嶽綺羅,只是遠比他從劇中認知的那個暗黑蘿莉更加邪惡也更加可怕罷了。
“千算萬算,沒成想漏算了嶽綺羅這個女魔頭。”意識到自己惹上個大麻煩,江浩然不覺也有些頭痛。
正所謂打蛇不死,自遺其害。
雖說岳綺羅在司藤手中吃了個大虧,但只怕這還不足以讓其真正傷筋動骨。
似這般修煉了上百年乃至數百年的老怪物,底牌和手段可謂層出不窮,上百年積攢下來的深厚底蘊,足以幫她應對絕大多數危機和挑戰,或許用不了多久,她便又可以捲土重來,端的是難纏無比。
沒見就連原劇情中,神獸饕餮在將其吞噬後也未能將之煉化,只能鎮壓封印在體內麼?
“有本事就讓她追到重慶來好了,只要她敢來,那本姑奶奶就敢收了她!”
司藤自然聽得出來江浩然言語之中的忌憚,不過她卻渾然不懼,想她司藤一路走來,那也是經歷了大小戰鬥無數的。
她嶽綺羅兇名赫赫,難道她司藤就是什麼軟柿子了?真當她“分則各自為王,合則天下無敵”的名頭是吹出來的?
所以聽江浩然煞有介事地介紹嶽綺羅,她心中是老大有些不服氣的,即便江浩然的顧慮也並非不無道理,但女人是不講道理的,她司藤更不可能長她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更別說這個妖女才剛剛在自己手中吃了癟。
“追到重慶?”
江浩然聞言劍眉一挑,語氣也漸冷道:“那我也只能希望她不要做出什麼利令智昏的傻事,否則我不介意破了她那所謂長生不死的邪術,讓她好好品嚐品嚐死亡究竟是什麼滋味!”
他江浩然只是怕麻煩,卻不是真怕了誰!
嶽綺羅固然難纏,但他有司藤作為幫手,先天就立於不敗之地!
他可不信,煉化了生命之水後的司藤,論實力還抗衡不了嶽綺羅。
就算真不行,他還有諸天萬界商城作為依仗,以他手中現有的審判點數,挑出一件能讓嶽綺羅魂飛魄散的寶貝還不是輕而易舉?
當然了,這是他最後的手段了,除非逼不得已,否則,他是不會將寶貴的審判點,浪費在嶽綺羅的身上的。
她,還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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