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才回到明家的明晟自然不可能知道萬壽堂內那母慈子孝的一幕。
他甚至都不知道薛梅已經死了的事情。
因為整個明家都顯得十分喜慶。
張燈結綵。
看不出有半點死人的跡象。
哪怕已經很晚很晚。
幽深的夜色將整個蘇州城都蒙了上一層濃濃的陰影。
明家各個院落卻也因為一盞盞各色彩燈的照耀顯得十分明亮。
大門外,許是提前收到了訊息。
有著很多下人在等著迎接他這位新鮮出爐的解元公。
不管怎麼看,三房內發生的一切,都沒有對眼下的一幕產生絲毫影響。
古井無波。
平靜的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不論是否衷心。
直到明晟回到春華院。
那些下人們才一一散去。
院內。
迎著昏黃的燈光推門而入。
柳若雪和翠花坐在椅子上,打著瞌睡。
直到被他推門而入的聲響驚醒,才雙雙露出驚喜和高興的神情。
“回來了。”
柳若雪上前從桑文手中接過渾身酒氣的明晟,扶著他坐了過去。
“怎麼喝了這麼多酒。”
她語氣有些埋怨。
“那些人也真是的,你年紀這麼小,怎麼能這般不忌口。”
一旁,翠花將早已經熱了許多遍,溫度剛剛好的醒酒湯從一旁的食盒中端了出來。
“夫人,先給主子喝點醒酒湯吧。”
柳若雪自然的接了過來。
拿過勺子,淺嘗了一口試試溫度,便舀著給明晟喂到了嘴邊。
“來,張嘴。”
明晟沉默了一瞬,一路過來,他身上的醉意隨著身上真氣的流轉,早已經散的七七八八。
此刻不由有些抗拒起來。
“娘,我不是小孩了。”
“我自己喝。”
他抬手便想要搶過湯勺。
柳若雪卻直接避開了,難得的有些強硬道:“不行,必須讓娘來餵你喝。”
明晟看著柳若雪眼中莫名的堅定之色,妥協了。
“好吧。”
柳若雪眼睛微微彎了彎,看著自家兒子一湯勺一湯勺的喝下這醒酒湯,神情竟是有些難得的雀躍。
“兒子可真厲害,都已經是舉人老爺了呢。”
她發自內心的誇讚和欣喜。
卻也有著幾分淡淡的失落。
兒子越來越厲害。
已經不再需要她這個母親的保護和幫助了。
甚至,她在慢慢的意識到,她這個母親已經成了牽絆住自己兒子的拖累。
幾日前。
明長恩橫衝直撞的闖入春華院,毫不客氣的讓她跪下的時候,這個認知便越發的清晰。
明晟看著自己的母親,眼神很亮,也很認真。
“娘,我再厲害,也是你的兒子。”
“娘能夠平安順遂,健康幸福,我才能走的更遠。”
柳若雪眼眶紅了紅,笑著打了一下明晟的胳膊。
“你這小傢伙,怎麼突然說這些,放心,娘肯定好好的,一定給你充當一個堅實的後盾!”
明晟唇角上揚,笑的格外柔和。
一旁,翠花和桑文安安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有嚮往,有祝福,亦有著一股深沉而決絕的堅定。
……
在桑文的服侍下,洗漱沐浴之後,明晟便安靜的回到了自己屋子。
關於三房的所有事他都沒有去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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