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因薛梅之死,他需要守孝三年。
在此期間,依照規矩,他除了科舉不能參加之外,節日,宴會之類的場所也不能參加。
這也是他這些日子之所以能夠這般清淨的主要原因。
思索片刻,他吩咐道:“去找人通知蘇慎行,明日隨我一起去一趟醉花坊,哦對了,讓韓叔也一起,不過不要露面,暗中跟著即可。”
雲一恭敬的拱手應道:“是。”
雲一離開後,桑文微微紅著臉,小聲試探道:“主子,你喜歡這位袁夢姐姐嗎?”
明晟看著桑文那略帶緊張的模樣,不禁輕笑,道:“放心,在主子心裡,最喜歡的就是你。”
桑文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時間慌了神,手上按摩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明晟被按得一激靈,一下子坐了起來,故作誇張地怪叫道:“哎喲,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桑文聽聞這話,又羞又急,連忙鬆開手,眼眶泛紅,囁嚅道:“主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明晟瞧她這般模樣,心中一軟,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傻丫頭,主子逗你呢。”
桑文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輕輕的‘哦’了一聲,心中莫名的歡喜起來。
第二日,夜幕剛落,華燈初上。
明晟戴著面具,將半張臉遮住,與蘇慎行扮作富家公子模樣,踏入了醉花坊。
坊內燈火輝煌,絲竹管絃之音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氣。老鴇見有貴客臨門,扭著腰肢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喲,兩位公子,稀客啊,來來來,這邊坐。”
明晟剛尋了個空位坐下,目光隨意在四周掃過,便被臺上的景象吸引。
只見一位女子身姿婀娜,正安然端坐於琴案前。
想必便是袁夢了。
此刻,她蔥白玉指在琴絃間輕盈舞動,一曲《梅花三弄》如潺潺流水般淌出,婉轉悠揚的旋律似在訴說著梅花傲雪綻放的風姿,聽得臺下眾人皆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忽然,人群一陣劇烈騷動。
明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打扮得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帶著一群耀武揚威的家丁大步闖了進來。
蘇慎行就坐在明晟身側,見狀,趕忙側身靠近,壓低聲音在明晟耳邊說道:“這是趙家的大公子,趙銘修。”
明晟微微點頭示意知曉,這趙銘修的名聲,他也有耳聞。
在這蘇州城,此人可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每日不是四處尋歡作樂、花天酒地,就是無所事事地逗貓遛狗,正事一概不沾邊。
青樓楚館,更是他消磨時光、醉生夢死的常去之處。
趙銘修一踏入坊內,便扯著嗓子大聲叫嚷:“都給我聽好了!今日袁夢的梳攏,本公子志在必得,誰要是敢跟我搶,可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罷,隨手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桌上,那銀子與桌面碰撞,發出沉悶聲響,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不少人面露懼色,暗自咋舌。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個不客氣法!”就在這時,二樓雅間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語調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氣勢。
趙銘修一聽這話,心頭“噌”地一下火起,猛地抬頭,可當瞧見說話之人時,那滿腔怒火瞬間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消了一半。
他臉上神色幾番變幻,最終勉強擠出一絲略顯尷尬的笑容,說道:“喲,原來是景行兄,怎麼,景行兄也對袁大家感興趣?”
明晟聞言,也抬眸望去,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沒想到這人竟是段景行。
呵,牡丹花會那次暗中算計自己的仇,他可還在心裡記著呢。
只見段景行站在雅間圍欄處,身姿筆挺,面無表情地俯視著趙銘修,雖只是簡單的站姿,卻莫名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威嚴氣勢,仿若站在雲端俯瞰螻蟻:“今日來此處的,誰不是傾慕袁大家的才情與風姿,至於花落誰家,各憑本事,就別在這虛張聲勢了,平白惹人笑話。”
趙銘修眉頭緊緊皺起,臉色愈發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冷哼一聲道:“看樣子段兄今日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行,咱們走著瞧,看誰笑到最後!”
這場小小的風波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隨著老鴇笑意盈盈、扭著腰肢登上臺,先是熱情洋溢地說了幾句場面話。
緊接著,今日醉花坊最為重頭戲的梳攏宴拍賣,便正式拉開了大幕,一時間,整個坊內都瞬間瀰漫起一股緊張又期待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