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晨光透過明家祠堂的雕花槅扇,在青磚地面投下斑駁光影。這座承載著明氏百年宗祠的古樸院落,此刻簷角垂落的銅鈴無風自動,隱隱傳出清越聲響。
明晟今日的束髮禮便要在此地舉行。
按族中規矩,明家子弟束髮及冠之禮,向來遵循古制,於祠堂中舉行。
只是往常,小輩束髮不過父母在場,再邀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見證,按照既定的流程走過,權作成人之禮。
可明晟到底不同。
他年僅十五便高中鄉試解元,文采斐然之名早已傳遍這蘇州城。
更令人矚目的是,隨著明長恩臥病在床,明晟將正式接過執掌三房的重任,成為族中最年輕的當家人。
如此耀眼的成就,自然引得族中上下側目,束髮禮的訊息一經傳出,便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
更別說,前些日子,一向深居簡出的明老太君都破例允諾出席。
此番舉動,無疑為這場束髮禮更添了幾分莊重與神秘。
於是乎,明家除了在外跑商回不來的人,都表示出了要前來觀禮的意願。
此刻,距離吉時已近,祠堂內外已然是人頭攢動。
明家各房長輩身著錦緞華服,端坐在主位;同輩子弟們則按長幼次序肅立兩側。
就連平日裡鮮少露面的旁支族人,也紛紛趕來參加。
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看這模樣,知道的,這是要舉辦一個年滿十五歲少年的束髮禮。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舉行什麼祭天大典。
等明晟過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都感覺未免有些過於隆重了。
在一眾族人或審視,或嫉妒,或期待的目光中,他如青松般的身姿挺得筆直,步伐平靜而有力的踏過門檻,入了祠堂。
剛一入內,便有一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瞧瞧,這不是我那好侄兒嗎?我們一眾長輩在這坐了這麼久,還真擔心你要誤了吉時。”
明晟循聲望去,便見一名身著金線雲紋青灰長衫的高瘦男子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勾著唇角,露出幾分嘲弄的笑容。
他眸光微抬,靜靜的看著此人,神情平淡。
“四叔這是乏了?這般年紀便已經開始力不從心了嗎?”他神情帶著幾分疑惑,頗有些的關心說道:“不若侄兒讓人叫大夫來給四叔看看?萬一四叔出了事,侄兒可擔待不起。”
他心下微嘲,年紀這般大了,還藏不住半分心事。
看樣子,不出意外,他那便宜父親,便是此人派了高手擄走的。
至於目的,想來也不外乎他名下的三房產業,若是貪心一點,日益紅火的鼎香閣和炊煙坊怕也不是沒有心思。
明四爺一聽,臉上的笑容便有些繃不住。
這小子是在諷刺他?
他可是長輩!
他怎麼敢?
怒色湧起,他猛地站起身,厲喝道:“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敢這般與長輩說話?”
說著,他袖口拂過案几,茶盞應聲而落。
啪!
刺耳的脆響令祠堂內氣氛驟然一緊。
裡裡外外皆有目光投來,情緒不一。
明晟卻是神色自若,臉上猶自帶著不解。
“侄兒一片孝心,怎惹得四叔動怒至此?”
他嘆息一聲,帶著幾分勸解的語氣道:“四叔息怒,想來是侄兒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四叔作為長輩能夠多多擔待。”
他話音輕柔,卻彷彿一把把刀子,將明四爺氣的半死。
明四爺剛要說些什麼,才一張口,便聽得一聲不緊不慢的輕喝聲響起。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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