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立在大江中心,身體恍若無物,漂浮在江面,天上風雨飄搖,卻沒有一絲雨水落在他身上,一襲青衫成為漫天風雨,江水濤濤中的唯一亮色。
此刻,他的目光沒有落到交戰的聶人王與斷帥身上,也沒有落在掛在山壁上岌岌可危的聶風斷浪身上,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地底。
準確的說,是大佛下面,隱隱露出的洞窟,幽深洞口就如深不見底的魔潭深淵,讓人打心底裡恐懼,像是裡面藏著可怕的魔物。
從裡面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而在蘇銘眼裡,他彷彿“看到”一隻渾身充斥著火焰的怪獸從地底不斷向上,馬上要抵達洞口。
與此同時,正在交戰兩大高手心中皆生出一種莫名變化,那是一種憑空生起的悸動,像是有什麼大恐怖在逼近。
下一刻。
“嗷!”
一聲低沉暴虐的嘶吼從山窟深處傳出,吼聲如雷,震耳欲聾,比猛虎嘯聚山林還令人生畏,好似遠古兇獸降臨人世。
伴隨著吼聲的是一股無窮無盡的可怕火舌從如深淵的山窟中蔓延而出,色呈烏紅,像是未乾的血,竟將漫天風雨衝散一空,其內蘊含可怕火勁。
剎那間,眾人如置身火海,被灼燒的氣息席捲。
“這是,火麒麟?”
斷帥感受著灼燒的火舌,眸子裡滿是驚喜之色,斷家歷代先人等待的火麒麟終於出現了,他們斷家先祖,昔日的天下第一劍——斷正賢,力戰當時四處為禍的火麒麟。
砍傷火麒麟得到了一片鱗甲,便把鱗甲鑲在劍身,名為火麟劍。
但在斷正賢之後,歷代斷家家主都會被火麟劍中蘊含的邪性影響,武功難以攀升至高峰,使得斷家每況衰弱,因而,才有了斷帥矢志振興斷家的心願。
如今,再次察覺火麒麟出世,他便興起了要效仿斷家先人,擊傷火麒麟,拯救蒼生的想法。
隨著火焰升騰,大人們尚能保持清醒,然而,佛膝上掙扎的聶風斷浪被這火舌一襲,再加上天空在下雨,火舌和雨水相遇變成水汽蒸騰,兩人登時就如喝醉酒般,踉踉蹌蹌的跌落了下來。
聶人王與斷帥看到這一幕,紛紛停手,直襲而來,終於在落地之間將他們救下,然而,兩人落地的位置,卻是在山窟近前。
剛落下的瞬間,變故陡生,斷帥竟似早有準備,落地之餘身形爆閃,遠離洞窟。
聶人王卻沒他這般反應,剛將聶風放下,就看到山窟中一隻巨大鱗爪探出,此時,若是被抓住,不僅自己要死,兒子聶風也逃不過。
倏然間,他怒目圓睜,順手抄過聶風手裡的雪飲反手就是一揚,鬚髮張揚,氣勢驚人,發出了他此生強大的一刀。
“橫掃千軍!”
刀勁餘威長達十幾丈,沒入洞窟之內。
然而,令他震驚的是,這一刀,足可斷石分金,落在那鱗爪上,卻發出了金鐵碰擊的聲音,那巨爪竟然如精鋼頑鐵般堅硬。
眼見鱗爪即將臨身,他手中刀背輕輕一掃,聶風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一股勁力掃向一旁,滾了兩圈方才定住身形,等他站起來。
才發現父親已被拖拽回山窟,與此同時洞窟裡也傳出一聲慘叫,聶風瞪大眼睛,悲痛的大叫,就打算跳進去找他父親。
“爹!”
他的身子還沒騰起就被一隻大手緊緊拽住,他回頭一看,那人正是斷帥。
斷帥揪住他的衣服,厲聲一喝,“小子,你爹都不是對手,你去了又有什麼用,只是枉送性命,在這侯著!”
說完,他手中火麟劍好似閃過一絲赤色,眼中露出激動,興奮的光芒,“好畜生,比斷家先祖記載的更可怕!”
話音落下,斷帥竟是一把將聶風,給一旁的斷浪,飛身鑽了進去,一封書信同時飛射向自己的兒子。“浪兒,爹這便去了!”
看到這一幕,斷浪眼中含淚,滿是不捨,,“爹!”
然而,幼子的悲鳴卻動搖不了斷帥的決心,他的身形沒有絲毫停滯,毅然決然的踏進洞穴。
進入的瞬間,一股暴虐,壓抑的氣息迎面而來,斷帥的長髮都被燒的微微髮捲。
幽窟內,一團巨大熊火由遠及近而來,等到近前一看,那竟一頭全身冒火的異獸,通體鮮紅鱗片,鹿頭,雙角,偶趾牛蹄,馬尾,竟是一頭火麒麟。
“好一個畜生!”
斷帥一聲怒喝,手中火麟劍出鞘,蝕日劍法第八式,也是最強的一招火麟蝕日再度出現,一道火紅鋒銳的劍芒砍向火麒麟。
然而,面對劍招,火麒麟暴虐的目光突然生出一絲恨意,這劍法與剛才的刀光一樣令它想起了昔日的痛楚,在它橫行這上千年來,也只在兩個人手上吃這麼大虧。
火麒麟鬃毛怒卷,好似火焰升騰,一聲怒吼,震盪八方。
“吼!”
它一張嘴,熊熊火焰噴湧而出,瞬間融化了劍光,斷帥心中震動,只能急忙打個滾躲避。
等他再起身,就見到一隻燃著火焰的鱗爪朝他踩下,他只來得及將火麟劍橫在胸前,就被抓個正著。
“傲寒六訣!”
就在此時,角落裡倒在地上的聶人王手持雪飲狂刀再次砍出一刀,如冰雪般冷冽的刀光斬向火麒麟的頭顱,然而,它只是微微側身,刀光落在鱗甲之上,悄然化為無形。
他單膝跪在地上,氣喘吁吁,雪飲狂刀插在地上,嘴角淌血,“斷帥,今天是出不去了,我們跟這畜生拼了吧!”
斷帥狼狽的從麒麟爪下逃生,聞言也是點點頭,“好,跟它拼了,斷家,聶家先人都曾與這火麒麟搏鬥,現在該輪到我們這些後輩了。”
……
“嗚嗚嗚……”
江邊,聶風和斷浪望著深邃的洞穴,不住的抹淚。
不知何時,蘇銘來到洞口,聶風連忙上前,扯著他的袖子,“叔叔,救救我爹爹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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