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光柱從唐冥體內爆發,直刺天際。
那光柱明亮而耀眼,照亮了整個森林。
那些被光霧籠罩的幼獸發出最後的悲鳴,徹底消散。
那悲鳴聲悽慘而絕望,讓人心中不禁一顫。
暗影統領的巨爪在光柱中如蠟像遇火,迅速融化。
唐冥的腦海裡炸開一道驚雷,引靈珠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他看見自己站在黃泉之海的盡頭,手持冥界審判之錘,身後是百萬魂靈組成的軍團......
“原來你一直在等我覺醒。“唐冥望著掌心浮起的引靈珠,喃喃自語。
珠子表面的紋路突然流動起來,在他錘尖凝聚成一道幽藍鐮刀。
那鐮刀閃爍著寒光,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他反手一揮,鐮刀如切豆腐般劈開暗影統領剩餘的黑霧,精準地刺中了陰影最核心處——那裡有顆跳動的紫晶,正是統領的命核。
“嗷——!“
暗影統領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軀體如被扎破的氣球,瞬間坍縮成一團黑霧。
隨著它的消散,最後幾隻幼獸也化作星芒,消失在夜色中。
森林突然安靜下來。
硝煙漸漸散去,月光透過樹冠灑在眾人身上,地上殘留著戰鬥的痕跡,一片狼藉。
唐冥的額頭佈滿細汗,卻難掩眼底的興奮。
他轉身看向千刃雪,正撞見少女同樣亮晶晶的眼睛——她的髮絲有些凌亂,聖劍垂在身側,卻笑得比天使光刃還要燦爛。
“你剛才那招......“千刃雪走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錘尖殘留的幽藍光紋,“像極了古籍裡記載的黃泉引靈術。唐冥,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唐冥摸了摸後頸,耳尖微微發紅:“可能......和這珠子有關?“他晃了晃引靈珠,珠子此刻溫涼如水,表面流轉著柔和的幽光,“剛才我好像記起了一些事,它應該是黃泉之海的引靈器,能操控魂靈,甚至......“他頓了頓,沒說後半句——能溝通冥府,或許是解開他昊天血脈秘密的關鍵。
孫鐵走到近前,唐刀入鞘時發出輕響:“唐公子,剛才那招救了我這條命。“他生硬地抱了抱拳,“之前多有冒犯,見諒。“
劉雪兒蹦跳著過來,往唐冥手裡塞了顆水果糖:“唐哥哥厲害!這是我藏了半月的蜜餞糖,給你補補力氣~“
唐冥捏著糖紙,望著眾人臉上的笑意,心裡泛起暖意。
這是他第一次,在武魂殿的人面前,感受到不是敵意的溫度。
可就在這時,森林深處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是有一隊人正踏著統一的步伐逼近,那聲音沉悶而有力,帶著一種壓迫感。
孫鐵的臉色驟變,他抽出半寸唐刀,沉聲道:“是武魂殿的玄甲衛,腳步聲是玄鐵靴特有的悶響。“他心中不禁擔憂起來,害怕這會給眾人帶來麻煩。
千刃雪的眉頭皺起,她的心中也湧起一絲不安。
她認得出這陣型——是馬執事的親衛隊。
那老東西向來對她的行蹤把控極嚴,更對任何接近她的外男都抱有戒心。
上次她帶唐冥去藥廬治傷,馬執事還在殿外跪了三個時辰,說什麼“公主金枝玉葉,不可與可疑人等接觸“。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月光下,二十道玄甲身影從林霧中走出。
那玄甲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光,散發著金屬的質感。
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陰鷙,正是馬執事。
他的目光掃過唐冥,又落在千刃雪髮間有些凌亂的銀飾上,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公主。“馬執事躬身行禮,聲音卻如淬了冰,“教皇大人前日叮囑,星斗大森林暗影獸潮肆虐,命屬下帶玄甲衛來接您回殿。“他的視線轉向唐冥,“這位唐公子......“
“馬執事。“千刃雪上前半步,將唐冥擋在身後。
她的聲音依舊清泠,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分量,“唐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她頓了頓,耳尖微微發燙,“是我認可的夥伴。“
馬執事的手指在腰間玉佩上重重一扣。
他自然聽出了千刃雪語氣裡的維護,卻仍垂首道:“屬下不敢質疑公主判斷,只是教皇大人有令......“
“夠了。“千刃雪打斷他,聖劍在掌心泛起微光,“我自會向教皇解釋。現在,帶玄甲衛清理戰場。“
馬執事的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躬身應下。
他揮了揮手,玄甲衛們立刻散開,開始檢查暗影統領的殘骸。
而他自己,則死死盯著唐冥的背影,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凝成實質。
唐冥站在千刃雪身後,能清晰感覺到少女後背的溫度。
他望著馬執事陰惻惻的眼神,心裡突然泛起警鈴——這個馬執事,怕是不會輕易罷休。
夜風捲起幾片落葉,掠過眾人肩頭,那落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遠處,星斗大森林的深處傳來一聲獸吼,像是某種更強大的存在,正在黑暗中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