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早說?“他的聲音在發抖。
胡列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黑血順著指縫滴落:“我試過。
那天在武魂殿偏殿,我想告訴你頸側的癢不是普通抓傷,可你的手剛碰上來...“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灰,“羅剎神的意識就湧上來,她笑著說'別急,等他愛上你,等天使聖劍認主,獻祭儀式才完美'。“
密室裡的溫度驟降。
唐冥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能聽見雲瑤急促的呼吸,能聽見神聖守護者重新握緊鎖鏈時指節的脆響。
胡列娜的狐尾突然纏住他手腕,力氣大得驚人,黑血順著她的指尖滲進他面板,像無數細針在血管裡遊走。
“阿冥,殺了我。“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清亮,像是掙脫了什麼束縛,“在羅剎神完全佔據我之前...用天使聖劍刺穿我的心臟。“
唐冥的手不受控地顫抖。
天使聖劍在懷中發出嗡鳴,劍身的冥界符文亮起幽光,與他掌心的龍形圖騰產生共鳴。
胡列娜的狐尾突然收緊,黑紋順著他的手腕向上攀爬,他看見她眼底有兩簇光在角力——一簇是熟悉的暖,一簇是刺骨的冷。
“你以為我會讓你如願?“胡列娜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尾音帶著令人牙酸的沙啞,“小雜種,你以為你能阻止神的降臨?
等你的血和天使之血融合,羅剎神位就會——“
“閉嘴!“唐冥大喝一聲。
他抽出天使聖劍,寒光映得胡列娜的臉忽明忽暗。
劍刃離她咽喉只有三寸時,他的手腕突然被狐尾纏住,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胡列娜的瞳孔完全變成了黑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尖牙。
“現在才明白?
晚了!“她的聲音裡混著無數人的尖叫,“你的女人、你的兄弟、你的血脈...全是祭品!
等羅剎神降世,我要看著你跪在血裡——“
“砰!“
雲瑤的星塵燈砸在胡列娜腳邊。
幽藍的星芒炸開,黑紋在光芒中發出刺啦的聲響,胡列娜吃痛鬆開手。
唐冥踉蹌後退,後背撞在地圖上,暗紅的液體蹭了滿背。
他握緊天使聖劍,能感覺到劍身傳來灼熱的溫度,像在催促他做些什麼。
胡列娜捂著被星芒灼傷的手臂,黑血從指縫間湧出。
她抬頭時,眼底的黑芒更盛了,嘴角卻扯出個詭異的笑:“沒用的,星塵之力只能拖延...羅剎神的儀式,已經開始了。“
密室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
唐冥踉蹌著扶住牆壁,看見地圖上的血圈正在滲出黑霧,像活物般鑽進眾人的鼻腔。
雲瑤捂住口鼻後退,神聖守護者的鎖鏈泛起金光,卻在觸到黑霧的瞬間失去了光澤;幽影的身影從陰影裡顯形,他的臉扭曲著,似乎在和什麼東西對抗。
“阿冥!“胡列娜的聲音突然又變得清晰,她踉蹌著撲過來,狐尾纏住他的腰,“帶著聖劍跑!
去海神島...找大祭司...她知道...怎麼破解...“
黑霧突然湧進她的嘴。
她的身體劇烈抽搐,狐尾的力道卻越來越緊,幾乎要勒斷唐冥的肋骨。
唐冥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流失,像千仞雪臨死前那樣,冷得讓他心悸。
“堅持住!“他吼道,手臂環住她後背,“我帶你出去,我們去找雪珂大師,她有辦法——“
“來不及了...“胡列娜的聲音越來越弱,黑紋已經爬上她的眼尾,“記住...羅剎神需要...雙生武魂的血...和天使之血...融合...“
她的頭重重砸在他肩上。
唐冥摸到她頸側的脈搏,已經弱得像遊絲。
密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頭頂的石板開始往下掉碎石。
雲瑤拽住他的胳膊:“快走!
再晚就來不及了!“
唐冥抱起胡列娜。
天使聖劍在他手中發燙,冥界符文亮起刺目的光,將周圍的黑霧逼開寸許。
他望著胡列娜蒼白的臉,她眼尾的黑紋還在蠕動,可唇角卻勾著極淡的笑,像千仞雪臨死前那樣,像在說“這就對了“。
“我不會讓你死。“他咬著牙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把你搶回來。“
密室的門在身後轟然倒塌。
唐冥抱著胡列娜衝進夜色,能聽見遠處傳來魂獸的嘶吼,能看見營地的篝火被黑霧吞噬,能感覺到懷中的身體越來越冷。
他握緊天使聖劍,劍身的冥界符文與掌心的龍形圖騰同時發燙,像兩股火焰在他血管裡交匯。
風掀起他的衣角,帶出聖劍的嗡鳴。
這把曾屬於千仞雪的劍,此刻正發出戰歌般的震顫,彷彿在回應他心中翻湧的執念——那是比悲痛更熾熱的東西,是刻進骨血裡的不甘,是就算與神為敵也要護周全的倔強。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星月之心“,望著遠處被黑霧籠罩的營地,眼底的暗芒逐漸凝聚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