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盧卡恩察覺到凱瑟琳對他的態度有些異樣。
她總會有意無意地湊到他身邊,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反覆向他確認一件事——他並不討厭她。
起初,他只當她是缺乏安全感。
但看她那副期待又不安的神情,似乎遠不止於此。
“她大概只是想一直聽到那句話吧。”盧卡恩心想。
就像熱戀中的情侶總想聽對方說“我愛你”一樣。
他漸漸明白,凱瑟琳大概是迷上了從他口中聽到“不討厭”這三個字時獲得的滿足感,才會如此樂此不疲。
老實說,這份執著讓盧卡恩感到既麻煩又疲憊。
可每當他應付一句,凱瑟琳便會綻放出那樣純粹燦爛的笑容,讓他無法狠心拒絕。
“哇,你可真夠累的。”
目睹了凱瑟琳剛剛特意跑來他們班黏著盧卡恩的全過程,塔娜咂了咂嘴,調侃道:“乾脆交往算了?”
盧卡恩只是嘆了口氣。
換作平時,伊芙多半也會加入進來,用她那禮貌又夾槍帶棒的言辭刺上幾句。
然而今天,她卻出奇地安靜。
“嗯?”
“我們的伊芙又在看什麼書,這麼入迷?”
塔娜好奇地探過頭去。
盧卡恩也循聲望去,只見伊芙正襟危坐,全神貫注地盯著一本書,對他們的談話充耳不聞。
“你看,好像是關於植物的?還有插圖呢。”
盧卡恩也湊近了些。
直到伊芙翻頁的間隙,才猛地發現兩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嚇得她肩膀一縮。
“怎、怎麼了?”
“你在看什麼,這麼認真?”
“我們伊芙真可愛。”
盧卡恩瞥了一眼封面,確實是植物圖鑑,可她那副沉迷的模樣,倒像是看她最喜歡的言情小說。
伊芙確實是個言情小說迷。
就在盧卡恩納悶時,伊芙小聲開了口。
“其實……我從二年級起,就偷偷養了一株柊月鈴,但它的顏色有點奇怪。”
柊月鈴是一種在這個季節盛開的花,花期綿長,能一直延續到冬季,生命力極其頑強。
因其花姿優美又易於栽培,很受初學者歡迎。
盧卡恩曾在魔域森林裡養過各種植物,對這個話題也頗感興趣。
“顏色奇怪?”他問道。
“正常的柊月鈴應該是淡紫色的,”伊芙輕聲說,“可我種的那株,開出來的花卻是黑色的。”
“黑色的?”
盧卡恩心想,若是紅色或黃色,或許還能歸咎於土壤酸鹼度或環境影響,可黑色……著實罕見。
他立刻來了興趣:“你種在哪兒了?”
“我們餐廳後面的花壇裡,我偷偷種的。”
“是嗎?正好快到午飯時間了,吃完飯一起去看看吧。”塔娜提議。
於是,三人聽完課,在餐廳草草解決午飯,便繞到了建築後方。
花壇一角,那株柊月鈴果然開著漆黑的花朵。
“唔?”
盧卡恩蹲下身,皺眉細看。
此地雖在餐廳背面,但柊月鈴生命力極強,環境影響應該不大。
更何況伊芙照料得十分用心,這株花長得甚至比周圍其他植物都要精神。
“不過,你為什麼不買個花盆,非要種在這兒?”塔娜不解地問。
“其實我本來沒打算養的……”
塔娜和伊芙在一旁聊著,盧卡恩則擰著眉頭,目光在那株怪異的柊月鈴上反覆掃視。
這株花不僅顏色詭異,連葉片的形狀和脈絡都與圖鑑上的不同,莖幹也異常粗壯。
他輕輕撥開花根處的土壤,底下竟埋著不少昆蟲的屍體。
“……”
盧卡恩的神色凝重起來。
他雖不清楚異變的原因,但他可以肯定一點。
伊芙的悉心照料,與另一股惡意的破壞,在這裡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遭殃的不只是這株花,而是整個花壇。
只不過柊月鈴的狀況尤為慘烈。
花壇裡還種著餐廳用的聖女果和羅勒,如今也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子。
不過那些自有餐廳的人處理,與他無關。
但盧卡恩個人,卻對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想當初在魔域森林那種惡劣環境下,他都成功種活了作物和花卉。
如今這種他聞所未聞的變異……
“有意思。”
盧卡恩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與伊芙她們告別後,盧卡恩獨自一人找到了梅婭。
那群不良學員正大剌剌地佔據著學院天台,午飯時間也聚在這裡喧譁打鬧,彷彿在向全校宣告自己的地盤。
“那是誰啊?”
“E班的盧卡恩吧?好像跟梅婭挺熟的?”
“熟個屁,八成是梅婭找來的新樂子。”
盧卡恩對周圍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徑直走向梅婭。
她靠在欄杆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率先開口:“什麼事?”
“最近讓你的人多留意一下餐廳後面。”
盧卡恩開門見山。
梅婭聞言,“嘎嘣”一聲咬碎了糖,這才終於正眼看他。
“那裡有點不對勁,去查查。”
雖然只是滿足個人好奇心,但利用一下梅婭的情報網,就能輕鬆揭開謎底,何樂而不為?
盧卡恩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你當他們是你的小弟?”梅婭撇了撇嘴,“他們可都是我朋友。”
“唔?”
這回答倒讓盧卡恩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梅婭會像女王一樣把這群人當下屬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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