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話音剛落,凜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殘影撲向盧卡恩!
她反握匕首,挾著一股勁風撞了過來。
盧卡恩早有防備,後背順勢抵住牆壁穩住身形,同時閃電般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握持匕首的手腕。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甚至在微微顫抖。
“……你是怎麼知道的?”
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驚駭。
她臉上的所有偽裝,在這一刻盡數褪去,露出了最真實的情緒。
那是足以焚燒一切的憤怒。
冰冷的雙瞳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意,彷彿要將盧卡什麼恩生吞活剝。
“誰知道呢?不如去問問你們無所不知的‘清道夫’?”
盧卡恩冷笑著,火上澆油。
凜猛地抽身後退,隨即轉身,從敞開的窗戶一躍而出。
“她逃了?”
梅婭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呆呆地問。
盧卡恩順手抄起德馬利科扔在牆角的佩劍,沉聲道:“不,還沒完。”
話音未落,凜的身影竟如鬼魅般從窗外蕩了回來!
她雙手各持一柄匕首,再次撲殺而至。
原來她剛才跳出窗外,是為了在屋頂固定繩索,借力迴盪突襲。
盧卡恩揮劍格擋,金鐵交鳴聲中,只覺虎口一陣發麻。
“你今天必須死。不,不只是你,梅婭和德馬利科都得死。都怪你,是你逼我的。”
凜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她藉著繩索的拉力,在半空中靈巧地輾轉騰挪,攻勢連綿不絕。
見盧卡恩應對自如,她判斷近身纏鬥難以取勝,便再次從窗戶蕩了出去,準備利用繩索的機動性繼續發動奇襲。
“想跑?”
盧卡恩低喝一聲,也從窗戶縱身躍出。
這裡是三樓。
盧卡恩眼角一瞥,捕捉到凜的繩索正系在五樓的屋頂邊緣。
他沒有絲毫猶豫,以窗框為踏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炮彈般沖天而起,穩穩落在了屋頂上。
凜似乎是為了守護繩索的固定點,也跟著躍回了屋頂。
幾個梅婭的同伴正在屋頂角落偷偷抽菸,看到盧卡恩憑空出現,嚇得魂飛魄散。
“什、什麼情況?”
“盧卡恩?他怎麼上來的?”
“還跟凜打起來了?”
“不是說了抽菸被抓到就完蛋嗎!”盧卡恩皺眉朝那幾個呆若木雞的傢伙吼道,“回頭再跟你們算賬!”
趁著他們吸引盧卡恩注意力的瞬間,凜已化作一道疾影衝了上來。
那幾個同伴察覺到殺氣,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逃下了屋頂。
“你竟然能一躍而上?”
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手上的攻勢卻未有絲毫停歇,招招都迅捷狠辣,直逼要害。
盧卡恩掂了掂手裡的劍。
劍刃鈍得可憐,甚至有些卷口。
德馬利科顯然從沒用心保養過它。
鏘!
盧卡恩一劍揮出,將凜逼退數步,隨即沉穩地擺開架勢。
“就憑這把破劍,想贏我?”
凜解開腰間的繩索,再次掛上那種公式化的嘲諷笑容。
彷彿在她看來,這副表情最適合在戰鬥中挑釁對手。
但,你能贏我嗎?
盧卡恩心想。
抱歉,我贏定了。
這份自信,並非源於自大,更不是輕敵。
它來自一段被塵封的記憶。
具體是何時,他已記不清。
那日,他如往常一般在魔域森林裡採集,遇到了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貴族少女。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衣衫襤褸,渾身是血,像一隻迷路的小獸,在森林裡無助地哭泣。
當時百無聊賴的他收留了她,就像在路邊撿到一隻受傷的小貓,隨手照料一番,並無深意。
他們一起生活了一週,也算漸漸熟絡。
然而,那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最終還是死了。
一週後,她說要去附近採些草藥。
再回來時,胸口插著一柄匕首,被人像垃圾一樣丟在了他的面前。
是“清道夫”追上了她。
盧卡恩將那幾個“清道夫”,連同他們的骨頭,一起撕成了碎片。
那是一段太過遙遠的記憶,起初,他並未將二者聯絡起來。
但當他看清凜的戰鬥方式,看清她使用匕首的每一個習慣後,一個被遺忘的細節浮出水面。
那個被他親手殺死的“清道夫”。
不是眼前這個白淨漂亮的女孩。
而是一個滿臉橫肉,從額頭到下巴貫穿著一道猙獰劍痕,左眼還留有燒傷的白髮女人。
那個女人,什麼也沒說。
直到被他殺死的那一刻,才對他露出一抹解脫般的微笑。
那個畫面,他永生難忘。
那是未來的凜。
所以,盧卡恩無比確信。
他已經……殺死過凜一次了。
他緩緩舉起那把破劍,劍尖直指凜,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十年後,再來挑戰我吧。”
現在的你,還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