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人對我方士兵使用不明手段進行人體實驗,這種訊息一旦傳開,王國絕不會坐視不理。”守衛隊長繼續解釋,“就算只是為了面子,為了不被對方看輕,也必須擺出強硬姿態。”
“你怕和龍人開戰?”盧卡恩問。
“我不是怕龍人,我是怕戰爭。”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眼角的皺紋彷彿瞬間又深了幾分。
“我經歷過和巴格里特王國的那場仗。戰爭……無論為了什麼,都不該發生。”
他有自己的創傷和苦衷,所以才想在自己這一層把事情壓下來,避免事態失控。
盧卡恩比誰都清楚戰爭的殘酷。
前世,他親眼見證了一場屠殺,一場根本算不上戰爭的單方面屠殺。
他曾是那場慘劇的倖存者,也是最後的犧牲品。
他同樣不希望地獄重現。
“但是,你就打算這樣眼睜睜看著?”盧卡恩追問。
“……”
守衛隊長啞口無言。
在他心裡,黛娜和另外兩名士兵的性命,終究比不過王國與龍人爆發全面戰爭的風險。
盧卡恩能理解隊長的顧慮。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哈!哈!”
就在這時,那個怪人終於趕到了。
他也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匹馬,正趴在馬背上大喘氣。
看著他那狼狽樣,盧卡恩心裡閃過一絲歉意,是自己把他折騰得夠嗆。
盧卡恩收回目光,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發出幾聲輕微的骨骼脆響。
然後,他邁開步子,徑直走向那道劃分了兩個世界的鐵柵欄。
“什麼啊,又來個小鬼?”
“人類這種生物,光看臉還真分不清年紀。”
龍人們議論著,渾然不覺自己長得也差不多。
盧卡恩停在他們面前,開口問道:“聽說只要越過這道柵欄,越界者的生死,就歸你們龍人處置了,對嗎?”
一個龍人怪笑起來:“生死處置?說得真好聽。沒錯,只要你敢過來,我們就能把你活活撕了、生吞了、玩爛了,你們人類屁都放不出一個。”
另一個龍人也挑釁道:“怎麼,小子,想過來試試?”
龍人們發出咯咯的怪笑。
越過柵欄,王國的法律便不再庇護。
越界的人類,在龍人眼中,和山裡的野豬沒什麼兩樣。
反之亦然。
僅僅一道柵欄之隔,生死便交由異族之手,淪為待宰的牲畜。
盧卡恩注視著那幾個發出怪笑的龍人,深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猛地抬腿,一記重踹狠狠地砸在鐵柵欄上!
哐——!!!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堅固的鐵柵欄被他硬生生踹得向內彎折,連線處應聲斷裂,轟然倒塌!
“啊?!”
“瘋子!這傢伙是個瘋子!”
人類守衛們嚇得魂飛魄散,咒罵出聲。
那兩個龍人更是險些被砸到,屁滾尿流地向後躲閃。
盧卡恩面無表情地踏過倒塌的柵欄,踏入了龍人的領地。
“鏘”的一聲,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盧卡恩一直在忍。
在醫院裡,在面對凱瑟琳時,他忍了。
在接受奧莉薇雅的幫助,遇到那個怪人時,他也忍了。
他自以為已經拿出了超乎常人的耐心。
直到此刻,當胸中壓抑的怒火決堤而出,他才發現,自己早已忍到了極限。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盧卡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這平靜之下,卻湧動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決絕。
“關於我姐姐正在變成龍人這件事,”他繼續說道。
龍人們本能地從他話語中感受到了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意,臉上的嘲弄瞬間消失,紛紛舉起了長槍,神情慌亂。
盧卡恩真心希望過,無論是鬥犬組織,還是龍人族的陰謀……
他冰冷地宣告。
“你們最好知道些什麼。否則,誰也別想阻止我。”
***
與此同時,世界樹之下,一間小木屋裡。
幾名德高望重的精靈正圍著一個小女孩束手無策。
女孩高燒不退,小小的額頭上,一對猙獰的龍角正在破肉而出。
她的面板變得粗糙乾裂,背上更是高高隆起,隱約能看到一副翅膀的骨骼輪廓。
幾天前還在林間活蹦亂跳的她突然倒下,被同伴們焦急地送了回來。
精靈們用盡了所有醫術、魔法和秘方,彙集了數個世紀的智慧,卻依然毫無效果。
這根本不是病。
女孩分明是在“變化”。
“是龍人化,對吧?”
艾莉絲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
精靈女王握著女孩滾燙的手,沉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是龍人化。”
從新生的龍角,到背上那通常只有特殊龍人才會擁有的翅膀雛形……
精靈變成龍人,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精靈女王,也是聞所未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
最終,世界樹的守護者,艾莉絲,緩緩站起身,拿起了靠在牆邊的劍與法杖。
不只是精靈女王,就連在艾莉絲家中擔任女僕的小精靈塞爾迪,也驚訝地望向她。
但此刻,艾莉絲的眼神裡,已滿是不容置疑的決意。
“艾、艾莉絲大人?”
“您這是要……離開嗎?”
塞爾迪與精靈女王幾乎同時開口。
艾莉絲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去去就回。”她說。
為了拯救那個正在被異化的小小同胞,世界樹的守護者,毅然踏上了前往龍之大地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