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挖苦的話,但那股酸溜溜的語氣誰聽不出來。
方平大師有點坐不住了。
武當派來了沖虛道人,華山派來了風清揚,可少林寺這邊卻沒有壓得住場子的高手,那高臺上的老僧又不是他們少林寺的人。
“竟有如此多同道……”風清揚心中微動。
之前登臺的幾人氣勢一流露,風清揚就感應到幾人的修為和他在同一層次。
或許有強弱,但也是跨入先天的高人。
加上去請自己的緋村劍心,以及國師本人,以及出現了四五位先天了,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
想到此,風清揚不禁劍意更加激盪了。
他一直隱居在華山後崖潛修,以為這天下已經沒有人值得自己真正的出劍,不曾想還有眾多同道。
“吾道不孤也!”
心意通透,渾身的劍氣四溢,有沖天之勢。
“嗡——嗡——”
受到風清揚的劍意吸引,眾人手裡的劍器不住地顫動。
欲要衝鞘而出,臣服於風清揚。
一時間,人劍相御。
只是這終究不是那種高武位面,風清揚也不是那位【天劍】,能讓萬劍歸宗。
他的劍意能讓凡鐵鑄就的劍器共鳴震顫,已經是無與倫比的劍道宗師了!
沒看那些人臉都蒼白了嗎?
心意動,劍器鳴。
就算是走南闖北的眾多江湖人,也只在話本里聽過。
沒想到他們今日來了,能見到這麼多不可思議的存在。
今日就算沒有其他,單單見過眾多高人,就不虛此行了!
太淵出言打斷風清揚的劍意勃發,“風老先生,還請先入席。”
話音落下,場上的劍鳴戛然而止,彷彿被無形的大手安撫。
大傢伙皆以為的風清揚收回了能為,只有風清揚自己眼神一凜,因為隨著這位年輕國師的話語一出,自己的劍意就這麼失去了對那些劍器的牽引共鳴。
深深地看了太淵一眼,風清揚一步踏出,整個人如一把利劍射出,身形幻滅,縹緲輕巧的華山輕功被他昇華到了另一個境地。
叫嶽不群看的眼熱不已。
只是知道自己資質的他,早已經絕了這想法。
這般境界,他此生怕是難及了。
對於他來說,在他這一代,把華山派發揚光大,能夠恢復到五十年前的“劍出華山”,此生便無憾了。
之後,又是一位大家不認識的道人。
他就這麼一步步地走上了高臺,讓群雄一睹神功的心思落了空。
到了現在,誰也不會認為這道人是手無縛雞之力。
因為無論是誰看了他,都覺得此人身上有一種難言的和諧美感。
太淵介紹:“這位道長乃是王屋山陽臺宮住持,宋之謙道長。”
太淵向宋之謙微微頷首,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其身上那種和諧美感,是因為其煉形有成。
場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最後一個空著的席位,眼裡滿是好奇與期待。
能與這些高人同坐高臺,最後這位會是哪位隱世高人?
“阿~彌~陀~佛!”
一位不似中原僧人打扮的喇嘛出現在場。
隨著佛號落下,眾人眼前竟同時閃過一片耀眼的白光,瞬間鋪滿整個視野,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這純粹的光明。
可不過一眨眼睛的功夫,白光便消散無蹤,教場內的景象恢復如常,彷彿方才的異象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剛才……你們看見了嗎?”有人揉著眼睛,語氣帶著茫然。
“好像是有光……”旁邊的人含糊應著,心裡卻只當是陽光晃眼所致,並未深究。
高臺上等人卻不是如此。
智通大師合十的雙手微微一頓,沖虛道人端著茶杯的動作也慢了半分,風清揚眼中的劍意更是驟然收斂……
在他們的心神感知中,那喇嘛周身竟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光韻,白光,紅光,黃光,藍光……黑色的也有光,無處沒有光。
這種光肉眼不可見,只有以心神才能感應到。
光韻看似溫和,卻透著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
看似無害的喇嘛,卻讓所有人的眼神凝重了不少。
太淵眼神微眯,心中暗道:“無量光?這喇嘛近些年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
太淵雖是道士,但也遍閱佛經。
他知道,尋常僧人一直唸的“阿彌陀佛”,其實蘊含著其他的涵義。
【阿】梵文中的含義,包含了:無量、無邊、無際、無限、空、大、清淨等等,很多的意思。總之,是代表一切眾生的生髮音。
【彌】是時間、壽命、無限的延長、延伸、連續綿遠,無盡止的延續、伸展。
【陀】是光明,無限的光明,乖量的光明,無邊無際、無盡的光明,大而無外,小而無內。
因為“阿彌陀”這三個字的意思,無法用少數幾個漢字表達出來,於是就照梵文名號譯音。
“阿彌陀”即是無量壽、無量光。
光和壽,代表空間和時間。
這喇嘛已經微微窺得“無量光”的奧秘,難怪能引動這般異象,所以太淵才說他的境界又有提高。
喇嘛一步禪空,身形已經在十丈之外。
又一步,身形又出現在十丈之外,驚人的是,他身後竟還殘留著一道清晰的殘影,原地仍立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喇嘛。
仔細看去,其腳下似乎還濺起輕輕的沙塵,宛如蓮花狀。
“步步生蓮?”智通大師低語。
喇嘛不過踏出三步,人就到了高臺之上,身後的三道殘影才緩緩消散。
底下眾人已經麻木了,今日登場的高人一個比一個驚人,他們的認知早已被反覆重新整理。
這些人若是行走江湖,隨便一位都能掀起滔天巨浪,可為何江湖上卻鮮有他們的傳聞?
“貧僧見過國師。”喇嘛作揖道。
“上師請入席。”太淵起身牽引,接著說道:“這位乃是藏地上師,隆欽巴尊者。”
又看向底下眾人,才慢慢開口。
“既然人全部到齊了,那麼貧道就傳達下陛下的意思。”
底下眾人皆是正襟危坐。
他們不知道這對於自己門派到底是一次盤剝,還是一次機緣。
這主要看著國師接下來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