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淵的話語落下。
伴隨一道高亢鶴鳴,清越嘹亮,穿透了教場的喧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頭白鶴振翅而來,低空掠過攢動的人頭,翅尖幾乎擦著旗杆飛過。
眼尖的人發現其背上有一道身影,穩坐如山。
白鶴到了高臺,一個盤旋落地,背上的僧人緩緩起身,悠然步下鶴背。
僧人面容慈祥和藹,光是看著就令人心安。
“這僧人是誰?少林寺的高僧嗎?”有人低聲詢問周圍的人。
“師叔,這位是咱們寺裡的前輩嗎?”一個年輕僧人湊近方平大師,小聲問道。
方平大師是少林寺達摩院的首座,朝廷既然舉辦如此大事,少林寺肯定要派人來。
只是方丈方證大師覺得,派一位方字輩的首座來即可。
。方平大師眉頭微蹙,目光在那僧人臉上停留片刻,緩緩搖頭:“老衲在少林數十年,寺中高僧無一不識,這位大師……絕非少林中人。”
他自幼在少林寺長大,寺內的一草一木他都瞭如指掌,他很確定自己沒見過臺上的老僧。
太淵介紹說道:“此是台州府天台宗國清寺的智通大師。”
智通大師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聲音平和,卻彷彿帶著某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底下有的人知道天台宗,但大都數江湖人是不清楚的,畢竟不是研究佛門的,他們以為南北少林就已經代表了全天下的佛門。
方平大師的臉色更沉了幾分,少林作為佛門領袖,今日竟未得高臺席位,反倒是天台宗的僧人先一步入席,這讓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若不是方才親眼見識了太淵踏空而行的神通,怕是早已按捺不住,要上前問個究竟了。
“哈哈,國師相邀,老道來也!”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教場門口傳來,中氣十足。
有人神色一動,他們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黑灰色道袍的道人緩步走入,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髯隨風飄動,正是武當派掌教沖虛道長。
“是武當派的沖虛道長!”有人認出了道人。
“見過沖虛道長。”
嶽不群他們紛紛起身,抱拳行禮,恭敬稱道。
第一位老僧他們不熟悉,但是沖虛道長作為武當派的掌教,幾十年下來,在武林之中甚有威望。
沖虛道人含笑頷首,目光掃過全場,一一回應。
方平大師見狀,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沖虛道長都親自到場,方丈師兄卻只派了自己來,會不會顯得少林不夠重視?
但想著以少林和武當多年來的關係,或許能從沖虛道長這裡打聽點東西。
方平大師剛想悄悄詢問時,只見沖虛道人已經施展開身法向著高臺而去。
沖虛道人的輕功身法沒到太淵那樣神乎其神的地步,是眾人可以理解中的那樣。
“是武當派的【梯雲縱】。”
沖虛道人就這麼身形輕巧的上了高臺,向著太淵一行禮,然後入座。
太淵笑道:“這位,貧道就不介紹了,江湖上誰不認得沖虛道長。”
緊接著,眾人又看到一位道人,看面貌似乎比沖虛道人要年輕一些。
他衣袖一展開,整個人忽然從不起眼變得氣態卓然。
不見如何用力,整個人就凌空直上三尺。
不待眾人驚呼,道人那舒展的兩臂宛如飛鳥的雙翼,鼓動著雄雄的真氣,託著身形向前飄出數丈。
一步,兩步,三步……
道人就在眾人眼前,展示其那雄渾的真氣修為和驚世駭俗的輕功身法,姿態飄搖,彷彿雲間金雁,橫空留影。
足足三十七步,道人穩穩地落在了高臺之上。
嶽不群眼裡爆射出異彩,心底各種想法襲來。
“這道人的輕功身法,有我華山派輕功的影子,莫不是我華山派的前輩?!不對,不對,看他的年紀還沒風師叔大,清字輩的師叔伯,沒有我不認識的。”
不管嶽不群如何想法,太淵介紹道:“這是終南山隱士,長春觀觀主,道家高功張靜定張真人。”
張靜定道人稽首行禮,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貧道張靜定,見過諸位。”
底下眾人不管認不認識,皆是紛紛行禮。
嶽不群心道:“原來不是我華山派的前輩,終南山?莫非是得了全真遺澤?難怪輕功身法與華山派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太淵忽然開口道:“東方先生既然到了,就請快入席吧。”
被他的聲音提醒,眾人發現一道身影靜立在教場門口的桅杆上,這桅杆離地面足有七八丈之高。
衣袂在風裡獵獵作響,彷彿與桅杆、與天空融為了一體,若非太淵提醒,竟無一人察覺。
東方白身形一轉,流光似得衝向高臺。
快!
單純地快!!
眾人只能看到一道白光掠過,眨眼都不到的功夫,東方白就已經躍下桅杆,到了高臺。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落下,如何借力,只知道那速度遠超凡俗想象,快得讓人連他的動作軌跡都捕捉不到。
“好快的身法!”場下一片吸氣聲。
方平大師眼神凝重,又是一位不知名的高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此人有如此世間極速,有誰能打的到他?又有誰能躲過他的襲殺??
一些門派掌門將東方白的姿容相貌深深地刻在腦海裡,回去後定要吩咐門下弟子,牢牢記住,不可招惹,免得為門派帶來麻煩。
對於東方白,太淵只是說:“這位是東方白東方先生,現客居邯鄲城。”
寥寥數語,並未多做介紹,卻更添了幾分神秘感。
而嶽不群、令狐沖、任盈盈他們更是沒有發覺出,東方白就是以前的東方不敗。
畢竟容貌氣質差的太遠了。
今日的東方白一身月白色長袍,面如冠玉,宛如謫仙。
東方白眼神掃過任盈盈他們,平靜淡漠,只是在掠過令狐沖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快得如同錯覺,轉瞬即逝。
一切都已經過去,如今的他只是個求道者。
“哈哈,老夫來的不算遲吧?”
一道清逸中帶著幾分鋒銳的笑聲從教場東側傳來,如劍鳴裂帛,瞬間壓過了場上的嘈雜。
“是風師叔!”嶽不群臉上瞬間綻開笑容。
來了這麼多高手,他心裡很沒底啊。
他身後的華山弟子們也紛紛起身,齊聲高呼“恭迎風太師叔”,聲音整齊洪亮。
其他門派的人眼神互相傳遞。
“是風清揚??”
“你看嶽不群那樣兒,除了他還有誰?”
“哼,一個氣宗掌門,對劍宗前輩這般諂媚,要是當年寧清羽他們泉下有知,怕是要氣活過來……”有人酸溜溜地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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