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姝,我一直不願意家裡為我定下婚約的原因你也知道吧”
婁昭君看著侍女慌亂的眼睛,平靜道。
月姝見娘子並不是一時起意,只好無奈答道:
“這個我當然明白,娘子自幼聰穎,在知人識人這一方面更是別有一番心得。這幾年來家裡提親的貴公子們雖然很多,但娘子一看便知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所以一直不讓老爺鬆口。”
“你明白就好。我確實在識人方面有些天分,別人心思如何、稟賦如何,我一看便知,那些貴公子們看似一個個花團錦簇,說起話來滔滔不絕、口若懸河,但實際上都是腹內空空,仰仗著父親祖上的餘蔭罷了……”
看周圍還是有來來往往的人,婁昭君給站在不遠處的侍衛打了個手勢。等了一會,見周圍已經沒有什麼閒雜人員,婁昭君貼近月姝小聲道:
“當今我大魏內有權臣爭鬥,外有強敵窺伺,政局已經算不上穩定啦。現在正是群雄並起、龍蛇起陸的時候。你說,我的夫君是選擇一個外強中乾的草包,還是選擇一個秀外慧中的良才呢?”
月姝知道自家娘子一向很有主見,有時候連老爺都辯論不過她,更別提自己了。但她還是覺得娘子今天的做法過於唐突,只好勉強勸道:
“可是、可是娘子也不應該如此倉促啊!你們這是第一次見面,你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要不我們回去再想一想?找一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再說?”
婁昭君笑吟吟的看著面前明顯變得越來越激動,說話都變得顛三倒四的小侍女:
“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顯得不那麼倉促?不管你想什麼辦法,我今天一定要知道城樓上那人的名字,也一定要讓他知道我的名字!”
聽到自家娘子好像已經有所退讓,月姝心底悄悄鬆了一大口氣:
“要不這樣吧!等他們當值快要結束的時候,我悄悄到城樓上去尋那位兵士,先打探下他的情況!”
婁昭君搖了搖小侍女的丫髻,沒好氣道:
“之前沒發現你還挺適合做探子的!不管怎麼樣,你要讓他知道我的名字哦”
月姝的小心思被拆穿,她本來打算只詢問一下那名兵士的情況就回來交差的,等娘子問起就說自己一時緊張給忘了,那人還想知道娘子的芳名?簡直是痴心妄想!
但是既然娘子又一次提點了,月姝就的折扣執行計劃就行不通了,只好悶悶回應道:
“好吧……”
再說城牆上,這邊侯景剛聽到高歡的喃喃自語:
“我好像聽見有個姑娘在叫我……”
“叫你?誰叫你?”
高歡在城牆呆立半響,聞言回過神來,用眼神示意侯景往下看。
侯景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果然看到城下一位貴女正站在那兒望向自己這邊。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觀察,但一瞥之下,只覺得那貴女儀態萬方、貴不可言,真真是天女下凡吶。
侯景剛要再仔細偷偷觀察一下,卻猛然看到那位貴女旁邊一位嬌俏小侍女像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賊眉鼠眼,此刻正柳眉倒豎,一臉怒氣的瞪著自己……
後者趕緊縮回城牆裡,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胸脯裡砰砰直跳,也不知是因為那位貴女,還是因為那位嬌俏小侍女。
高歡則滿心滿眼都是那一雙秋水般的明亮的眸子,腦海中一片空白,想來想去只剩下一句話:
“雍容胡旋一盤中,目成心許兩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