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莫要驚慌,且在此地安坐,我親自去陣前探聽虛實!必不使那什麼追兵驚擾諸位!”
阿那瓌鼓足一口氣,故作無所畏懼之色沉聲說出這麼一句話。而後儼然是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足的勁頭再洩氣,不顧大帳內眾人的反應,也不招呼親衛跟上,就那麼大踏步的自顧自闖出帳去。
帳內眾人猛然聽得自家可汗竟像是要親自挽袖子去陣前開幹,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可汗原來這麼勇猛的嗎?而且聽那個近衛的話音,可汗之前便已經做過這等勇事了?看來人家不愧是可汗,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啊!”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浮想聯翩時,大帳內還是有人反應了過來,向帳內站著的可汗親衛連聲催促:
“你們幾個還不快跟上可汗!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柔然立時便有塌天之禍!速去!”
幾人這才回神,急急忙忙拽開帳門追了出去。
此時阿那瓌已經到了馬廄,離開大帳之後被外面的寒風一吹,他原本慷慨激昂的勁頭便已經消退了大半。此刻正在馬廄前躊躇不已,真讓他單騎跑到兩軍陣前去做什麼說客?開什麼玩笑,他可是讀過一些漢人典籍的,自古以來逞能做這種事情的人有幾個是有好下場的?不是被蒸了就是被煮了!他可是柔然之主!有必要親自去冒這種風險嗎?
越想越覺得不妥當,阿那瓌暗暗決定乾脆直接就這樣偷偷回王庭算了!反正鐵羅圖大機率是回不來了,這裡的頭人們他剛才也都看到了,一個個驚惶如喪家之犬!
指望著這些人打退六鎮追兵?雖然還不知道追兵究竟有多少,但之前對方甲騎具裝的軍威歷歷在目,阿那瓌不覺得群龍無首的阿伏幹部落面對這樣一支軍隊能有什麼勝算。
“可汗稍待!”
而就在阿那瓌已經跨上自己的坐騎,正要躍馬而出的那一刻。一位追了上來的近衛指著遠處煙塵大起的方向驚愕的喊了出來:
“事情有變!可汗且稍待一二!”
阿那瓌不耐煩的轉過頭望去,只一眼便驚在了原地。
他們現在身處阿伏幹部落的腹地,這裡是一片水土適宜的草原,本來是綠草如茵,牛羊成群。在他們周圍,還有很多小部落的零星聚居地,每個小部落都有自己的氈帳和牲畜,只是規模不算很大。
這些一圈一圈地拱衛著部落大人所在的區域,就像是柔然的各個部落拱衛著王庭一樣,形成了一種非常獨特的保護格局。部落大人居住的地方是整個阿伏幹部落的核心,那裡有最豪華的氈帳,最精美的裝飾,還有最勇猛的戰士守護。從部落大人所在的區域向外擴散,依次是各個小部落的聚居地,他們按照實力和地位的高低,差序排列,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防禦體系。
遊牧民族的統治格局就是這樣,像石子砸入水面形成的波紋一樣,由內到外的擴張、統籌。部落大人就像那顆石子,他的意志和命令從核心區域發出,透過各個小部落的傳遞和執行,影響著整個阿伏幹部落的方方面面。每個小部落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職責,他們既相互獨立,又緊密相連,共同維護著部落的穩定執行。這一點和漢人採用儒家倫理治國的理念是不一樣的,但都足以保證整個部落、整個民族如同一個整體,得以有序執行。
而現在,阿那瓌很清楚的看到,從他們這個位置向南一些的那些小部落中燃起了沖天大火,火光的後面則是沖天的煙塵。煙塵中沒有太多敵人的呼喝聲,但就是這種與常理不符的安靜,更容易讓人胡亂聯想。在這種可怖的場景下,沒有人會願意細細追究煙塵中究竟是幾千騎還是幾萬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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