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欠身向蘇綽嘿嘿一笑:
“那我以後可就單等著令綽為我尋來無雙猛將了!想來令綽一定是一諾千金之人。”
蘇綽則故作高深神情,悠悠道:
“軍主且安坐等著便是!”
兩人正閒談玩笑間,伴著一陣乒乒朗朗清脆而有節奏的金屬聲響,全身上下皆披了重甲的侯景一臉喜色走到了高歡兩人所在的高臺上:
“軍主、軍……軍師。”
侯景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但其實為人心思細膩,平日裡本來就善於察言觀色。又經過高歡接連很多次的明言暗示,哪裡還不明白高歡對待蘇綽的態度。因此,甫一開口,一頂大帽子就給蘇綽戴了上去。
蘇綽也是平日裡謙讓慣了的,聞言連忙擺手:
“侯軍副折煞我啦,令綽才學不顯,哪裡敢當得軍師之名?”
侯景哪能不知道這些出身高門的讀書人心思,又是拱手道:
“令綽先生!咱們這次出征能不能大勝可全都是要落在您的身上!您還客氣個什麼勁?高軍主常和我說,十個拎大錘的將軍也比不過一個會拿筆寫文書的軍師,您是咱軍中的寶貝啊!”
蘇綽一時沒能適應侯景這種半文似白的說話方式,頓了一會勉力應道:
“衝鋒陷陣和籌謀劃策各有各的用途,侯軍副一眼便有猛將之相,著實也是一將難得……難得……”
“你們二位就不要在這如此客氣了。”高歡率先輕笑一聲,而後轉向侯景沉聲問道:
“文彬為何還沒有上來?你們二人不是一同整軍的嗎?”
“李幢主說他帶的本部騎兵有什麼‘馬上三仗’,具體我也不太懂,他將兵士帶到營中之後便知會我要回武川搬運軍備。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回到武川了。”
高歡和蘇綽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隱隱的興奮和期待。
高歡更是一瞬間便對不久後戰勝柔然騎兵的信心提升了無數倍,無他,他以前只是對武川兵士精銳有一個大致籠統的認知,實在是不清楚武川的軍力究竟如何。但在他想象中,武川無非是相對六鎮其餘軍鎮而言,漢人文化與鮮卑文化交織更為深入、雙方的軍事制度融合運用,所以訓練模式的優勢更為突出而已。
誰能想到,在大魏財政已經腐敗到了發不起兵士餉銀地步的情況下,武川還有人能養得起“馬上持三仗”的甲騎具裝呢?不用想高歡也知道,養這些兵士的裝備和耗銀一定不可能是洛陽戶部度支曹出的。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高歡此刻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
和人家武川李氏對比之下,高歡想“救濟”一些懷朔兵士還要想方設法的以各種名頭,為此還要借老丈人的勢、還要鎮將千方百計地幫忙遮掩,簡直是太“遵紀守法”了一點。
你沒看到人家武川都已經光明正大的養私兵了嗎?不僅養私兵,而且養的還是“馬上持三仗”的甲騎具裝。這是什麼概念?大魏現在紙面上最精銳的軍隊,皇帝宿衛羽林、虎賁,他們怕是也經不起同等數量甲騎具裝的一波衝鋒。
當然,沒有人比高歡更清楚,現在的大魏羽林軍那個個都是“祖上跟著太武爺入過關的,父輩們早八百年就把他們的苦給吃完了!”現在人家可不就只剩下享樂了,沒別的!所以,羽林軍們現在不架籠逗鳥已經很是對得起皇帝陛下了,還想讓人家上陣打仗?不好意思,爺們這身閃閃發光的鐵甲可是祖宗傳下來的!得好好保養,弄髒了可不好辦吶!
高歡現在心裡一面是興奮,足有五百“馬上持三仗”的甲騎具裝!去打那些可能披甲率還不如六鎮普通兵士的柔然輕騎兵。這不是……這不是一個做夢都不敢夢到的機會,讓自己向這個時代展示什麼叫做鐵浮屠!什麼叫做步騎協同嗎!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