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面,高歡卻又感到十分後悔。他怎麼就不敢像武川李氏這樣大膽一點呢?他本來已經有了兩世記憶,其實應該早就明白,這個時期的大魏連中樞的動亂都只能採取和稀泥的方式去解決,大魏已經無力維持這個龐大帝國的執行了!
但前世裡小心謹慎的性子還是讓高歡下意識地採取了最穩妥最謹慎的解決方式,於是結果便是,他打著給老丈人家度田的名義辛辛苦苦招攬了許久的“私兵”,一直到現在才不過兩三百之數。而人家武川李氏、獨孤氏、宇文氏輕輕鬆鬆便能從自己的私兵中拉出上千的“本部”精銳。當然,要是非要說他們這些本部精兵是領洛陽的餉,那也沒辦法,畢竟也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皇帝的新任小舅子出身武川不是?
“高軍主,此次隨軍的重騎都已經在這裡了,不知這‘選鋒’之法,我們該怎麼施行啊?”
一旁肅立的蘇綽見高歡突然之間像是在思考些什麼,還以為他正在心中暗暗合計選鋒策略,等了一會兒後終於忍不住輕聲詢問。
高歡聞言這才回神,一時苦笑:
“我心裡面現下都是些紙上談兵的想法,思來唸去,竟沒有一條可以快速施行而且能保證效果的方法,實在是汗顏吶。”
侯景見他們兩個說的不明不白,還什麼選鋒的,自個也沒個基本概念。本來想插兩句話,但話到嘴邊便又咽了下去,便老老實實站在一旁聽著。
不料就在他悄悄挪動腳步打算閃到高歡身後的時候,蘇綽卻突然叫起了他:
“我倒是有一想法,卻是需要侯軍副相助,不知軍副可願幫忙啊?”
“啊?”侯景一臉茫然,訕訕道:
“軍師有話吩咐就是了,讓老侯幹啥老侯就幹啥!”
蘇綽不由失笑,卻是悠然道:
“既然軍主對侯軍副十分信重,我也便沒什麼好顧慮的。這次出援,我和軍主商議要在這一千重騎裡面精選出兩三百人左右的分部,擔任一軍之鋒。我方才觀侯軍副在下方軍陣中令止嚴明、指揮若一,確有古之良將的風範。”
頓了頓,蘇綽復又正色道:
“但軍鋒為一軍銳氣所在,不能輕視。不知侯軍副可敢接此重任吶?”
“老侯當仁不讓!”
侯景也不客氣,當下便按劉貴同他說過的古時大將臨危受命時的說法高聲回道。
蘇綽聞言輕笑,卻又話鋒一轉:
“不知軍副現下能引弓幾鈞?”
侯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老實答道:
“六鈞約莫是有的。”
“好!侯軍副不愧虎將!”蘇綽拊手叫好,而後淡淡道:
“軍副體質過於常人,普通兵士就不能以你六鈞的標準來簡拔了。便以三鈞為標準,從這千人裡選出精銳,歸侯軍副親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