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做輯笑道:
“實是有求於領軍,故此才……”
還未說完,段長便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看著高歡目光炯炯道:
“應當是我有求於你啊!”
高歡心中一驚,連忙道:
“可是六鎮有了什麼變故?”
“沃野鎮的破六韓拔陵反了……”段長語氣平淡,但聽在高歡耳朵裡卻宛如石破天驚,未及細細思索,高歡脫口而出:
“怎的如此之早!”
段長似乎沒注意到高歡奇怪的語氣,繼續凝聲道:
“非只如此,破六韓拔陵此人是匈奴單于後裔,在沃野鎮空有武力,但不僅不被鎮將重用,反而屢受排擠,本就與沃野鎮將不和,起兵之時更是直接將其斬殺,現下已然斷了沃野鎮與外界道路,沃野已經淪陷了。”
高歡聞言沉思不語,他本以為自己還有幾年時間去緩緩發展,但誰知道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六鎮起義竟這麼令人措手不及的提前發生了。他原本計劃在這幾年裡,逐步鞏固自己的勢力,招攬人才,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一舉奮起。然而,這場突如其來的提前起義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當前的局勢。
沉默片刻,高歡緩緩開口:
“聽說懷荒被柔然攻破時,沃野曾遣此人前往懷荒幫助守城?”
段長捋了捋自己的鬍子:
“此人在沃野時是這般說的,但他去沃野只帶了寥寥數人,自然是起不到什麼作用。也不知在懷荒時那守財奴於景是如何對待他的,只知道他在你領兵前往懷荒之前便憤憤而走。回到沃野不久,他便襲殺鎮將,豎旗反了。”
高歡輕嘆一聲:
“六鎮作為邊地,土地貧瘠,本來就無法自給自足。鎮民們此前一直都需要大魏中樞提供糧食、物資才能存活。可這幾年,災害不斷,連大魏洛陽周邊都出現了許多饑民,我六鎮就更不用說了。
兵士吃不飽飯,鎮民求一活命而不可得,若是不開倉賑濟,對他們來說反不反都是一死啊!”
“便是這個道理了。”段長也是喟嘆一聲:
“我六鎮情形都是一樣的,如果前一段日子不是你賀六渾領軍前去援救,只怕懷荒此刻也如沃野一般了。若當真到了那等境地,兩鎮一併發作起來,我懷朔哪裡還能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