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來在洛陽經歷的羽林之變,更是如同一場驚天霹靂,徹底將他心中僅存的一絲對大魏的幻想擊得粉碎。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高歡深刻地認識到,大魏的統治已經腐朽到了骨子裡,這個王朝的氣數將盡,再無回天之力。深受觸動的高歡,決心不再將自己的命運與這個腐朽的王朝捆綁在一起。他開始散盡家財,廣結天下賓客。
在這種情形下,高歡自然也在那場動盪中看到了機會,思慮許久之後決定跟隨破六韓拔陵的繼任者杜洛周參加起義,希望能夠在這場動亂中建立一番功業。他滿心期待,希望能透過自己的一番拼搏,在亂世中嶄露頭角。
然而,高歡很快就發現,杜洛周並非他心目中的明主。杜洛周的殘暴和短視,讓他對這位所謂的義軍領袖的失望日益加深。杜洛周不僅對兵士苛刻,動輒打罵,還經常無端殺戮,毫無統帥之風。更讓高歡無法忍受的是,杜洛周所領的部隊對漢人歧視嚴重,漢人兵士在軍中備受欺凌,毫無地位可言。
高歡心知,這樣的人定然成不了大業,要想在這亂世中立足,必須有一個能夠團結各方、寬厚待人的領袖,而杜洛周顯然不是一位這般人物。
於是,高歡聯合了幾位志同道合的兄弟,密謀除掉杜洛周。他們精心策劃,等待時機,期望能夠一舉成功,扭轉義軍現狀。然而,天不遂人願,高歡計劃洩露,謀殺行動失敗,幾人被迫連夜逃走,歷經千辛萬苦,九死一生之下,最終投奔了另一位義軍領袖,也就是即將來懷朔任鎮將的葛榮。
但葛榮這個人雖然也有雄心壯志,在戰略上卻顯得猶豫不決,錯失了許多良機。高歡再次感到他第二位老闆也不像是個能成事的,就在高歡等人陷入困境之時,北秀容川一位絕世猛男爾朱榮的崛起卻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這些都是後話了,高歡自己卻是明白,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步前世的後塵。雖然高歡已經有一些提前佈局,但不知什麼原因,六鎮動亂也比原定軌跡早了許多。如果還在杜洛周、葛榮這些人的手下繞圈子,那無疑是白白浪費自己時間。
且不說懷朔經過段長多年的經營,還沒有被葛榮等人荼毒,軍力比前世強了不少,特別是高歡剛出徵帶回來的兵士算得上士氣高昂,兵士們對段長這位老鎮將的忠誠度也是有一定保證的。
而且,高歡可還是有盟友的,他已經與武川李虎、獨孤如願等人結成“北地互保”的約定可不是白話說說而已。和前世不一樣,今次如果懷朔武川兩鎮真的能夠守望相助,這第一波起義的浪潮,懷朔和武川想來還是頂得住的。
在高歡的心底,一直存在著一種模模糊糊、難以言說的想法。他反覆思量,倘若懷朔和武川這兩道堅固的防線能夠成功抵禦住六鎮起義這股洶湧而來的浪潮,那麼自己是不是就有機會提前將那些按照歷史發展軌跡,本應流入河北三州的二十多萬六鎮流民收入囊中呢?
畢竟,這些流民是一股龐大的力量,若是能提前掌控,或許能在未來的諸多事務中佔據先機,為自己謀得更大的利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變當前的局勢走向。
但當高歡真正深入思考這個問題時,心中又不禁有一絲迷茫。這二十多萬流民,若這麼早便掌握在自己手中,究竟是福還是禍,卻實在是說不好。
從一方面來看,他們或許能成為自己手中的一張王牌,為自己的勢力增添強大的助力,無論是用於開墾荒地、發展生產,還是組建軍隊、擴充勢力,都有著巨大的潛力和價值。但從另一方面來講,這麼早便把勢力暴露出來,無疑會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別的不說,那天柱大將軍爾朱榮可不是易於之輩啊!
高歡越想越覺得這個問題複雜棘手,一時間竟難以抉擇,只能在心中默默權衡利弊得失。
見高歡半晌神思不屬,段長心中一動:
“賀六渾可是有什麼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