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到三樓拿結果。\"
護士的話把他拉回現實。
走出醫院,蘇明強站在臺階上,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三個小時,180分鐘,10800秒...
每一秒都將是煎熬。
三個小時後。
蘇明強拿到了那個印著\"排除生物學父子關係\"的鑑定報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只記得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不知不覺間,他走進了一家名為\"老馬家常菜\"的小飯店。
店裡沒什麼人,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正在擦桌子。
\"同志,吃點什麼?\"
老頭抬頭問道。
\"酒...\"
蘇明強啞著嗓子說。
\"最烈的酒。\"
老頭打量了他一下。
\"年輕人,大中午的喝酒傷身啊。要不要先來碗熱湯麵?\"
\"我說了要酒!\"
蘇明強突然提高音量,把老頭嚇了一跳。
隨即他又低下頭。
\"對不起...我...我...\"
老頭嘆了口氣,從櫃檯下拿出一瓶二鍋頭和一個杯子。
\"坐那兒吧,我給你炒個下酒菜。\"
蘇明強坐在角落的桌子前,顫抖著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燒到胃裡,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
\"慢點喝,這酒烈著呢。\"
老頭端來一盤花生米和一碗拍黃瓜。
\"遇到難事了?\"
蘇明強又倒了一杯,這次喝得慢了些。
\"老伯...你說人為什麼要結婚?\"
老頭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小夥子,我在這開了三十年店,見過太多傷心人了。來,跟老馬說說,怎麼回事?\"
酒精的作用下,蘇明強的防線徹底崩潰。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了這一年來的經歷。
如何發現妻子不對勁,如何找到那張出生證明,剛才的鑑定結果...
\"我那麼愛她...為了她和家裡鬧翻...每天起早貪黑幹活...\"
蘇明強又灌下一杯酒,眼淚終於決堤。
\"孩子...孩子居然不是我的...\"
老馬靜靜地聽著,不時給他添酒。
等蘇明強說完,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夥子,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我年輕時候也被人騙過,傾家蕩產啊!你看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一樣...\"
蘇明強搖頭,眼神渙散。
\"我把一切都給了她...工作、家庭...現在什麼都沒了...\"
\"胡說!\"
老馬突然提高音量。
\"你還有你自己!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來,把這點酒喝完,我送你回家。\"
\"家?\"
蘇明強苦笑。
\"哪還有家...\"
他推開老馬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扔下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跌跌撞撞地走出飯店。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和淚水混在一起。
蘇明強漫無目的地走著,手裡緊緊攥著那份鑑定報告。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在雨中嘶吼,聲音淹沒在雨聲裡。
雨水順著蘇明強的頭髮滴落。
他站在家門口,渾身溼透,手裡緊攥著那份親子鑑定報告。
酒精在血液裡燃燒,將理智一點點吞噬。
他掏出鑰匙,手抖得幾乎插不進鎖眼。
\"咔噠\"一聲,門開了。
房間內,李金花正坐在沙發上給孩子餵奶,聽到動靜頭也不抬。
\"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死外面了,咱倆談談離婚吧!\"
蘇明強站在玄關,雨水在他腳下積成一小灘。
他盯著李金花,那個曾經讓他甘願放棄一切的女人,現在看起來如此陌生。
\"李金花,我問你!\"
蘇明強的聲音沙啞道。
\"孩子的血型是怎麼回事?\"
李金花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什麼血型?你發什麼神經?\"
\"別裝了!\"
蘇明強猛地將鑑定報告摔在茶几上。
紙張散開,上面鮮紅的\"排除生物學父子關係\"幾個字瞬間讓李金花面漏驚恐。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懷裡的孩子似乎感受到緊張氣氛,開始不安地扭動。
\"你...你偷偷去做鑑定?\"
李金花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憑什麼...\"
\"憑什麼?\"
蘇明強突然大笑,笑聲中帶著癲狂。
\"就憑我每天起早貪黑幹活,就憑我把工資全交給你,就憑我他媽像個傻子一樣相信你!\"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指向李金花。
\"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說!!\"
李金花尖叫一聲,抱著孩子往後退。
\"你瘋了!塊把刀放下!\"
\"我瘋了?\"
蘇明強步步逼近,眼中佈滿血絲。
\"對,我是瘋了!是被你逼瘋的!告訴我,那個王八蛋是誰!\"
孩子被嚇得大哭,李金花緊緊摟住他,眼淚奪眶而出。
\"是...是張副校長...\"
\"張海洋?\"
蘇明強愣了一秒,他是知道李金花學校一些情況的,李金花回家經常說。
隨即蘇明強更加憤怒了、
\"那個畜生?什麼時候的事?\"
李金花癱坐在地上,看著蘇明強那發了瘋的表情,還有手裡的刀,
無奈,李金花抽泣著道出她跟張海洋的事情。。
因為之前李金花的父母被關押。
走投無路的她找到時任學校副校長的張海洋求助。
。。。
將前後的來龍去脈講完。
李金花哭的泣不成聲
\"我本想打掉的...但我怕...怕再也不能生育了...\"
蘇明強手中的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踉蹌後退,靠在牆上,酒精和憤怒讓他的視線模糊。
那個他視如己出的孩子,那個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的小生命,竟然是那個禽獸的種?
\"他在哪?\"
蘇明強突然問道,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
李金花抬頭,驚恐地看著他。
\"張海洋,他現在在哪?\"
\"應該...應該在學校...\"
李金花下意識回答,隨即意識到什麼。
\"你要幹什麼?別做傻事!\"
蘇明強已經轉身去了趟廚房,拿起了菜刀,隨後衝出門外,消失在雨夜中。
雨越下越大,蘇明強奔跑在街道上,冰涼的雨水打在他滾燙的臉上。
他腦海中不斷閃回那些畫面。
李金花初嫁時的羞澀笑容,孩子出生時他激動得落淚,還有那張該死的鑑定報告...
學校大門緊閉,但側門還開著。
蘇明強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悄悄溜了進去。
走廊空蕩蕩的,只有盡頭副校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摸了摸懷裡的菜刀,咬了咬牙。
他蘇明強窩窩囊囊一輩子,今天就要當一回真男人。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男女的調笑聲。
蘇明強輕輕推開門縫,看到張海洋正摟著一個年輕女教師的腰,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游走。
\"張校長,別這樣...\"
女教師半推半就。
\"被人看見不好...\"
\"怕什麼。\"
張海洋油膩的聲音傳來。
\"這學校我說了算。只要你聽話,下個月評職稱的事包在我身上。\"
蘇明強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地推開門,聲音平靜得可怕。
\"張副校長?\"
張海洋嚇了一跳,迅速放開女教師。
\"你是誰?怎麼不敲門?\"
女教師趁機慌亂地整理衣服,低頭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我是蘇明強,李金花的丈夫。\"
蘇明強一步步走近,雨水從他身上滴落在地毯上。
張海洋的表情從驚訝變為輕蔑。
\"哦,是你啊。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現在很忙。\"
\"我只問一次。\"
蘇明強的手伸向懷中。
\"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
張海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噁心的笑容。
\"怎麼?那小騷貨都跟你說了?\"
他點燃一支菸,悠閒地吐了個菸圈。
\"沒錯,是我的種。怎麼,你要感謝我讓你白撿個兒子?\"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明強猛地抽出菜刀,寒光一閃。
\"我他媽殺了你!\"
張海洋大驚失色,煙掉在了地上。
\"你幹什麼!保安!保!!\"
刀光劃過,張海洋的慘叫響徹整個走廊。
他踉蹌後退,手臂上已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瘋子!你瘋了!\"
張海洋抓起椅子抵擋,另一隻手慌亂地摸向一旁的電話。
\"我要報警!\"
蘇明強如同瘋魔,又是一刀劈下,椅子被一刀劈飛。
隨後的第三刀更是直接劃破了張海洋的襯衫,在他肥胖的肚皮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知道我每天是怎麼過的嗎?\"
蘇明強嘶吼著,淚水不斷流下。
\"我他媽像個傻子一樣,為了她們母子拼命幹活!\"
張海洋終於從抽屜裡摸出一把裁紙刀,在蘇明強再次揮刀時猛地刺向他的腹部。
劇痛讓蘇明強動作一滯,但他沒有停下。
他抓住張海洋的手腕,菜刀狠狠砍在對方肩膀上。
\"這一刀,是為了金花!\"
又是一刀,深深切入張海洋的大腿。
\"這一刀,是為了那個孩子!\"
最後一刀,蘇明強瞄準了張海洋的心臟,但在最後一刻偏了方向直接砍掉了張海洋的一隻耳朵。
\"這一刀,是為了,我自己!!\"
蘇明強跪倒在地,腹部的傷口血流如注。
警笛聲由遠及近,辦公室外圍滿了驚恐的師生。
張海洋倒在血泊中呻吟,而蘇明強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手中的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當警察衝進來時,蘇明強已經因失血過多而意識模糊。
恍惚中,他彷彿看到李金花抱著孩子站在遠處,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