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雄才大略,平定北方,實乃順應天命之舉。
孔大夫為何非要與祖父作對,不肯為我曹家效力呢?”
“不知世子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孔融反問道。
“真話也好,假話也罷,孔大夫盡興言之即可,軒自會分辨其中真義。”
“哈哈,世子果然爽快,那老夫就直言不諱了。”孔融大笑道。
“曹軒洗耳恭聽。”
“曹軒,你以為天下是你曹家的天下嗎?
自桓靈二帝以來,漢室雖衰,但天下百姓仍心向大漢。
你祖父名為漢臣,卻行篡逆之事,架空天子,獨攬大權,此等行徑,與亂臣賊子何異?
我孔融一生磊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今日若為了苟且偷生而背叛漢室,我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孔融破口大罵道。
曹軒搖了搖頭笑道:“毫無新意。
若孔大夫只有這等陳詞濫調,那就太讓我失望了。”
孔融苦笑一聲道:“曹軒啊曹軒,你比你祖父還難對付。
非得把老夫這層遮羞布都扯下來才甘心嗎?
罷了,老夫也知道今日橫豎是個死,今天就說個痛快吧。
你祖父曹操,初時也是心懷壯志,欲匡扶漢室,那時我也曾對他抱有期望。
可隨著權勢漸長,他的野心也日益膨脹,一步一步背離了初心,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曹軒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孔融道:“哦?孔大夫這是終於要換些新說辭了?”
“你以為我是在胡言亂語?你錯了,我這是肺腑之言。
這天下本就是強者的天下,那些所謂的忠義之士,不過是不識時務罷了,這個道理老夫也明白。
既然如此,那老夫為何還要反對你曹家呢?
原因很簡單,那便是你曹家損害了老夫的利益。
也可以這麼說,你曹家損害的是整個士族的利益。”
曹軒微微一怔,臉上原本的輕蔑之色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自你祖父掌權以來,推行唯才是舉之策。
表面上看,是為了廣納賢才,可實際上呢?這是在打破我等士族千百年來的特權。
以往,我士族子弟憑藉家世門第,便可輕鬆入朝為官。
可如今,那些出身低微之人,僅憑一點才能,就能與我等平起平坐,甚至騎在我們頭上。
而且這些年,在你祖父的偏袒下,我等士族的負擔也越來越重。
而那些新貴們,卻在你祖父的庇護下,肆意妄為,侵蝕我等的利益。
你說,我等士族又怎能坐視不管?”孔融歇斯底里的發洩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聽了這番話,曹軒徹底對孔融失望了。
那個活在曹軒心中的“孔融”,也徹底崩塌了。
曾幾何時,他聽聞孔融讓梨的故事,對其自幼便有的謙遜品德心生敬意;又聽聞孔融才高八斗,文章辭賦冠絕一時,更是欽佩不已。
在他的想象中,孔融該是一位心懷天下、品德高尚的正人君子,是那亂世中閃耀的道德楷模。
可如今眼前的孔融,說出這等為了士族私利而抗爭的言辭,讓曹軒覺得無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