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可知,當年主公在兗州推行屯田制時,也曾被罵作與豪強分利?
可若無兗州士族捐出的三千頃荒地,何來青州兵的糧草?又哪來後來征討袁紹的底氣?
如今荊州的情況,與當年相差無幾,諸葛亮帶走的四萬百姓,都是劉備治下的編戶齊民,可留下的兩千士族家僕、三萬頃私田…這些才是新野的筋骨。
我們若強行奪田分兵,士族必反,屆時內有叛亂,外有敵軍,將士們別說土地,連性命都難保全。”郭嘉嚴肅的回道。
“祖父當年曾說“屯田者,非與民爭利,乃借勢而謀勢”,那依軍師之見,我們又該如何破局?”曹軒的語氣終於鬆了下來。
郭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道:“第一步,借士族的田莊安置將士,可以派軍入駐荊州士族們的塢堡,美其名曰“協防”,實則清查田畝。
凡隱匿不報的荒地,統統劃作無主田,以備將來分給將士們或者無地的流民們。
至於士族手中的良田,我們只需拿走三成就夠了。”
“說的容易?三成,那些士族們捨得麼?”
“哈哈,世子說笑了,現在去找他們要三成土地,他們絕不會給,此事且讓陳長文暗中記錄造冊,待平定荊州後,再以‘丈量不實’為由,逐步收回。
到那時我為刀俎,人為魚肉,他們豈敢不就範?”郭嘉大笑道。
“還是不妥。”曹軒搖了搖頭回道。
“世子覺著哪裡不妥?”郭嘉的大笑聲戛然而止。
曹軒緩緩說道:“無主田這是一個好辦法。
但軍師卻忘了一件事。”
“何事啊?”
“士農工商,士族們也是我大漢朝廷的子民啊,對於百姓們,我們不能巧搶豪奪,對於士族們就可以了?
所以我們要分地,就得光明正大的分,不能學王莽那樣朝令夕改,寒了人心。”曹軒義正言辭的回道。
“那世子有什麼好計策麼?”
曹軒搖了搖頭,無奈的回道:“我只想到以土地抵商稅這一件事,其它的也沒想好。”
“就這一條恐怕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根本。”
“哼,沒辦法也比你那下作的辦法要強。”這時,郭嘉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冷哼。
來人正是荀攸。
荀攸快步來到曹軒面前拱手拜道:“世子,對付士族,千萬不能用懷柔之策。
當年袁紹在冀州推行均田,也是這般懷柔,結果如何?豪強把瘠田充公,良田仍握在手裡,百姓反而罵官府虛偽!”
“那長史有何見解?”
“要想徹底解決土地問題,一定要從根上解決,那就是清查土地,士族們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多年,早把隱田、瞞田當成了家規,但他們忘了,丞相當年在兗州能推行屯田制,靠的不是懷柔,而是讓毛玠那樣的酷吏拿著算籌走進塢堡。
世子可在荊州設度田司,分三路清查荊州四郡。”
“聽長史一番話,勝讀十年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