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洛陽城中的積水仍有三尺餘深。
但凡有點良心的主家,都會派人到莊子上安撫百姓,順便減免一下租子,籠絡一下人心。
只不過,多數勳貴派出的是府中管事一流,派出親兒子的比較少而已。
氣氛再次沉默下來,柴令武也沒有和王伯說話的興致,而是獨自思考起人生。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數月有餘,該熟悉的東西已經熟悉。
目前來說,暫時還沒有人發現他這具身體裡已經換了芯子。
當然,這也得益於原身是個一事無成的紈絝。
紈絝嘛,就是一個吃喝嫖賭抽,打架又鬥毆,想暴露都艱難。
但他卻不能頂著紈絝的身份一直活下去,畢竟這個時代,人們不管是物質,還是精神都貧瘠得可憐。
紈絝子弟的生活,也很無聊。
每日不是鬥雞就是遛狗,作為一個見識過資訊大爆炸時代的先進青年,他實在對這些低階的樂趣提不起勁兒。
而且,好不容易穿越一回,還穿越成要錢有錢要權有權的紈絝二代,他也想試一試,他能不能在這個時代攪動起一滴水花。
人嘛,總要有理想,不然和鹹魚有什麼分別?
所以這一次去長水縣,對他來說或許是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他一鳴驚人的機會。
當然,具體怎麼個一鳴驚人法,還需要好好想想。
想著想著,一陣宛如潮水般的睏意襲來,險些讓他跌落下馬。
關鍵時候,馬兒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驚醒了柴令武的同時,也讓他發現了眼前不對勁的地方。
前方的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滿了人,很多很多的人。
這些人,每一個都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突出的眼眼珠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冒著像是餓狼一般的綠光。
“籲~”
柴令武勒住馬韁,一群部曲同時面露凝重之色。
王伯臉上浮現一抹懼意,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王伯,怎麼不走啦?”少女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來。
王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顫抖著聲音解釋道:“二姑娘,走不了了,你就待在馬車裡,千萬別出來。”
一隻白嫩的小手掀開車窗簾子,少女明媚的小臉探出,看清前路之上一眼望不到邊的人影后,瞬間沒了血色。
“王……王伯,怎麼辦?”
少女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驚恐的情緒穿透車窗,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柴令武面色凝重,沉聲道:“王伯,待會兒我帶著部曲衝散攔路的流民,你趁機扔下一些糧食,讓他們去哄搶,然後架著馬車撞過去!”
“記住,千萬別停,不然這些流民一瞬間就能將你們撕成碎片,另外,別動刀子,刀會卡在骨縫裡!”
王伯面容一慌:“撞……撞過去?”
柴令武沒管王伯什麼表情,叮囑完他,便解下懸掛在馬背上的橫刀。
其它部曲有樣學樣,解下長刀,以刀鞘做武器。
“弟兄們,跟我衝!”
柴令武一聲令下,十三騎快馬頓時宛如利箭出弦,直奔攔路的人群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