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武關,便是商州,一路疾馳,只需一日時間,便可抵達藍田。
對,就是那個“藍田日暖玉生煙”的藍田!
玉山腳下,波光粼粼的灞河畔,柴令武手持鐵鏟,不斷在河灘上翻找,黃元跟在柴令武身後,力求將柴令武泛出的亂石都翻找一遍。
而灞河岸上,何全與王勝率領一眾部曲滿頭黑線的守在車隊旁邊,個個手搭刀柄,一臉警惕地看著過路的行人。
他們實在不能理解,小郎君為何非要去河裡找什麼暖玉,明明馬車裡裝的這些錢,完全足以買到與這些錢等重的玉石。
玉石再重要,難道還能比錢更重要嗎?
再者,以小郎君的身份,他想要玉,只要回到長安城裡放出風聲,立即便會有送玉之人踏平霍國公府的門檻。
還用他親自去找嗎?
他們疑惑,他們不解!
但這是柴令武的要求,他們也只能守著一車隊的錢,看著自家小郎君赤著腳卷著褲腿在河中摸玉。
“小郎君,沒有啊!”黃元擦擦額頭上的汗水,一臉無奈地看著赤著腳鏟石頭鏟得起勁的柴令武,向他報上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柴令武只管將石頭從河裡剷出來,他卻要一直用手去翻。
有玉也就罷了,這都翻了一早上也沒有尋到一塊上眼的玉,他哪裡還能有什麼耐心......
柴令武亦是滿頭大汗,如今雖然是秋天,可中午時分的秋老虎,也著實令人難以接受。
他直起身子,以鐵鏟拄地,擦擦額角的汗水:“沒道理啊,《地理志》都記載了藍田出美玉。李商隱也寫了藍田日暖玉生煙。”
黃元一臉懵逼:“《地理志》是個啥麼!?李商隱,又是誰啊!?”
柴令武沒有理會黃元的疑問,蹙眉自語道:“《地理志》曰:‘藍田多美玉,魏李預每羨古人餐玉之法,乃往藍田,果得美玉種七十枚......’他李預能找到七十枚,我卻連一枚都找不到,這合理嗎?”
見柴令武和黃元停了下來,何全忍不住嘆口氣。
隨後跑下河道,來到柴令武身旁,勸道:“小郎君,要不然咱們先將東西送回長安,改日帶齊工具再來挖?”
柴令武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我聽說玉能通靈,只在有緣人面前顯現,難道是我方法沒用對?”
何全與黃元對視一眼,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從古至今,玉山已經不知道被古人挖了多少遍,灞河更是被一代又一代的尋玉人翻找得連河道都改變了好幾次,就算有玉,肯定也藏在地下深處。
照柴令武這種尋法,尋不到玉是正常的,能尋到才有鬼了。
兩人心裡腹誹,卻也不好打擊柴令武的信心,只能好聲好氣的繼續勸柴令武改日再來。
都到藍田了,眼看長安就是一步之遙的距離,非要停下來找什麼玉,很影響大家的積極性好不好?
何況車隊裡那麼多錢,一刻不運回長安,他們心裡就一刻不安穩,很折磨人啊!
只是不論兩人怎麼勸說,柴令武的態度都很堅決,那就是不找到玉誓不罷休。
何全也惱了,忽然一把奪過柴令武的鏟子,沒好氣道:“行,找,一塊兒找,我幫你找!”
言罷,賭氣似的用力剷出幾大鏟沙石。
“那是......有......有...有......有了!”這時,黃元的驚呼聲忽然傳進兩人的耳朵。
不等二人反應過來,黃元便一個箭步躥到何全身前,從一堆沙石裡摸出了一塊足有半個巴掌大小的玉石種。
玉石圓潤,通體如墨,好似是將一江碧水都融進了玉石之中,正是藍田玉屬之中品質最高的墨玉。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