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個光頭大魔王,想起了自己變強有可能要付出的代價,一股莫名的悲憤湧上心頭。
掉一根都心疼得要死,你還敢主動跟我要?
你這是在我的傷口上撒鹽!是在我貧瘠的頭皮上蹦迪!
然而,這句發自肺腑的、充滿了一個“脫髮預備役”心酸的怒吼,落在洛文和鐵拳門眾人的耳中,卻不啻於一道創世神雷!
轟——!
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彷彿被某種更高維度的資訊流沖刷,瞬間宕機,又在下一秒重啟!
洛文渾身劇震,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最終化作了醍醐灌頂般的狂喜與頓悟!
“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他指著陳默,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語氣,為眾人“翻譯”著這句神諭。
“頭髮!原來是頭髮!”
“頭髮,並非凡俗之物!它是‘打卡’大人力量的源泉!或者說,是某種承載著‘神性法則’的終極導體!甚至是……封印著他體內那股毀天滅地偉力的最後枷鎖!”
“每一根頭髮,都蘊含著他神性的秘密!都連線著一條我們無法窺探的法則之線!凡人不可觸碰!凡人不可褻瀆!”
“我……我真是愚蠢!我竟然妄圖用凡俗的科學,去剖析神的權柄!我有罪!”
洛文激動得老淚縱橫,當場就要跪下懺悔。
而他身後的鐵拳門弟子們,更是如遭雷擊,一個個雙目圓睜,彷彿窺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們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人群角落裡,那個因為祖師爺發怒而嚇得瑟瑟發抖的胖弟子——杜飛。
那目光中,不再有任何的同情或疑惑。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般的敬畏、羨慕,與狂熱!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杜飛師兄,他根本不是在掉頭髮!
他是在透過苦修,主動“獻祭”自己的頭髮,一根一根地……解開自己體內的封印!
他那日益堪憂的髮際線,不是體虛的證明,而是他正在一步步接近“神”的領域,是力量即將解放的……神聖預兆!
杜飛被這上千道灼熱的目光看得一愣,隨即也“悟”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光亮了不少的腦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與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挺直了腰桿,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從今天起,誰再說我腎虛,我跟誰急!
洛文的研究,徹底陷入了瓶頸。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所有科學理論,所有精密魂導器,在陳默這個無法被定義的“存在”面前,都像是一堆可笑的兒童玩具。
他窮盡了一切方法,卻連對方為何能存在的理論基礎都找不到。
在一個輾轉難眠的深夜,洛文終於放棄了。
他放棄了用“科學”去解釋“神”。
他向武魂殿總部發出了最高階別的申請,獲准進入了理論聖殿最深處的禁忌書庫。
那裡,收藏著無數被視為異端邪說、荒誕不經的上古神話與禁忌典籍。
他像一個絕望的賭徒,開始瘋狂地翻閱那些塵封了千年的羊皮古卷,試圖從神話中,為自己的失敗尋找一個答案。
終於,在一本殘破到幾乎要化為飛灰的、名為《山海遺篇》的古籍中,他找到了一個被硃砂圈出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詞。
——“道體”。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有生靈,生而不凡,不假外物,不修魂力,其身,即為道之所在,其行,即為法之軌跡……此為,道體。乃天生神祇,行走人間。”
短短几行字,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洛文腦海中最後的迷霧!
他扔掉古籍,衝回自己的臨時研究室,將之前所有的研究報告付之一炬。
然後,他顫抖著,鋪開一張全新的,由聖殿特供的“聖諭金紙”,用盡全身的力氣,寫下了他這份終極研究報告的標題:
《關於上古神祇“道體”於當世降臨的現象觀測與初步考證》
在報告的結尾,洛文用一種朝聖般的筆觸,寫下了他此行唯一的,也是最終的結論。
“科學的盡頭,是神學。”
“而‘打卡’大人,就是行走在人間的……唯一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