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兩排手持著造型猙獰的魂導弩炮的精銳守衛,早已嚴陣以待。
他們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眼神兇悍如狼。
為首的守衛頭領,一個滿臉刀疤的魂帝,看到陳默孤身一人,還真就穿著那身在情報裡被反覆提及的藍白運動服,臉上不由得浮現出輕蔑而殘忍的嗤笑。
“小子,膽子不小啊!還真敢一個人送上門來?”
他將手中的魂導巨斧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巨響,耀武揚威地說道:“怎麼?是覺得我們血蠍堡的牢飯比較香,還是想提前預定一個風景不錯的十字架?”
周圍的守衛們發出一陣鬨堂大笑,他們看向陳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主動走進屠宰場的白痴。
然而,陳默壓根就沒理會他們的叫囂。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這加班環境也太差了,”他小聲嘀咕著,“連個遮陽的地方都沒有,曬死了。趕緊搞定,回去吹空調。”
他現在只想快點找到那個叫“蒙多”的負責人,跟他好好“理論”一下,問問他為什麼要釋出懸賞,打擾自己寶貴的午睡時間。
這是一種非常純粹的、來自社畜的憤怒。
於是,在數十道戲謔、殘忍、輕蔑的目光注視下,陳默走上前去。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伸出中指的指節。
然後,對著那扇厚重得足以讓千軍萬馬絕望的萬年玄鐵巨門,輕輕地、甚至可以說是彬彬有禮地,“叩”了一下。
咚。
那聲音,輕柔得就像是在敲鄰居家的木門,詢問晚飯吃了沒有。
守衛頭領臉上的嗤笑,瞬間凝固了。
他身後的所有守衛,臉上的鬨笑也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在陳默指節與巨門接觸的那一瞬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魂力漣漪都沒有擴散開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扇堅不可摧、銘刻著三十二道防禦符文、足以抵擋魂鬥羅狂轟濫炸的萬年玄鐵巨門,連同上面那些正在瘋狂閃爍的符文光芒,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變了。
它沒有碎裂,沒有爆炸,沒有變形。
它只是從物質最基礎的層面,被一種無法理解、無法名狀的偉力,徹底分解了。
堅硬的玄鐵,在萬分之一秒內,失去了它作為“鐵”的一切屬性,其內部的結構被完全瓦解、重組,最終……化作了一堆比沙漠裡最細膩的流沙還要微小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粉末。
簌簌……
高達十米的巨門,如同一座沙雕,在微風中,安靜地、優雅地、整體垮塌了下來。
在門口形成了一座由純粹的金屬粉末堆積而成的、平緩的、甚至帶著幾分柔和曲線的……沙丘。
“……”
死寂。
世界,一片死寂。
門口的所有守衛,包括那個前一秒還在耀武揚威的頭領,此刻全部僵在原地,如同被美杜莎注視過的石雕。
他們嘴巴張得大大的,足以塞進一個鴕鳥蛋。
他們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們手中的魂導器,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卻渾然不覺。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變成了一片充斥著“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麼”的茫然空白。
就在這片能讓神明都感到窒息的寂靜中。
“嗚——嗚——嗚——!!!”
堡壘內部,那遲鈍了整整三秒的、刺耳到極點的警報聲,才終於淒厲地響徹雲霄!
這聲音,非但沒有打破寂靜,反而讓這份死寂顯得更加詭異,更加恐怖。
陳默皺了皺眉,嫌棄地掏了掏耳朵。
“真吵。”
他邁開腿,腳掌踩在那堆柔軟細膩的金屬粉末上,發出了“沙沙”的輕響。
他就這樣,閒庭信步般,穿過了那道本應存在的“門”,走進了血蠍堡的內部。
無數聞聲從裡面衝出來的、手持兵刃、如臨大敵的幫眾,剛好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們看到了那堆本該是“玄鐵巨門”的金屬沙丘。
他們看到了門口那些集體失智、如同雕塑般的同伴。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穿著藍白運動服,臉上帶著一絲“被噪音吵到很不爽”表情的少年。
陳默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群嚴陣以待、卻個個面如土色的“接待人員”,很認真地開口問道:
“請問,你們的負責人,那個叫蒙多的,辦公室在哪?”
“我找他投訴點事情,順便……談一下關於我的精神損失費和加班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