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在蘇縣最繁華的街道上,周圍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過來。
沒人有接待蕭潛的意思
“快看,就是他!那個京城來的喪家犬!”
“聽說還是個吃軟飯的,入贅了那個什麼破落公主。”
“就他還想拜見王員外?真是異想天開!”
“江南的水,也是他這種泥腿子能趟的?不知死活!”
玄一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閉門羹了。
這是整個江南士紳階層,聯手起來,對蕭潛進行的一場公開處刑!
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蕭潛,在江南,連一扇門都敲不開!
回到公主府。
玄一再也忍不住,將一箱子沒送出去的禮物狠狠砸在地上。
“欺人太甚!公子!這群混蛋是鐵了心要讓我們在蘇縣待不下去!”
“他們這是在打您的臉!也是在打公主和朝廷的臉!”
蕭潛一言不發,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些叮噹作響的工匠。
第一步就走進了死衚衕。
想拉攏分化,可人家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把他當成了瘟神。
想殺雞儆猴?
現在看來,在江南這群世家眼裡,他蕭潛,才是那隻最適合被宰了儆猴的雞!
許久,緩緩轉過身。
“玄一。”
“屬下在!”
“他們不願意見我,是嗎?”
“是!這群有眼無珠的狗東西!”
“玄一。”
“你覺得我們今天,是失敗了?”
玄一愣住了,看著自家公子臉上那抹雲淡風輕的笑意。
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失敗了?
這還用問嗎?
他們被人堵在門口羞辱,像耍猴一樣在全城人面前遊了一圈!
這不是失敗是什麼?
“公子,我們……”
“不。”
“我們今天,很成功。”
玄一徹底懵了。
成功?
成功地被當成了一條狗,連門都進不去?
蕭潛抬眼,目光穿過窗欞,望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我早就料到他們會聯手抵制,一塊鐵板,水潑不進。”
“我今日登門,就不是為了進去喝茶的。”
“我是去親眼看看,這堵牆,到底有多高,有多厚。”
“現在,我看清楚了。”
玄一的呼吸一滯,腦子裡彷彿有道閃電劈過。
原來如此!
公子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能進去!
他是在試探!
“尤其是城東張家,”蕭潛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這種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的新貴,比那些盤踞江南數百年的老狐狸,更急於表忠心。”
“他們不敢得罪舊勢力,又怕被我們這種‘被針對的’沾上。”
“所以,他們不僅不會幫我們,反而會第一個跳出來,用最狠的方式踩我們一腳,好向他們的主子們納投名狀。”
“踩我們,就是他們融入那個圈子的投名狀!”
玄一恍然大悟,胸中的滔天怒火瞬間化為一股冰冷的寒意。
原來這裡面的門道這麼深!
只看到了表面的羞辱,公子卻看到了背後的利益交換和人心算計!
“那……公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