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各懷異志

建安二年正月甲寅，吳縣。

新年伊始，江東大地尚沉浸在節日的餘韻中，吳縣城內卻籠罩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曹操一行抵達吳縣已有七日，孫策以禮相待，安排他們在驛館住下，卻遲遲沒有正式接見。

曹操站在驛館的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五千精銳灰飛煙滅，夏侯惇戰死沙場，他曹操從一州之主淪為寄人籬下的喪家之犬，這等落差，讓他幾乎無法承受。

“明公。”曹洪推門而入，低聲道，“孫策派人來了。”

曹操轉過身來，見來人正是張昭。這位江東文臣之首面帶微笑，躬身行禮：“曹將軍，主公有請。”

曹操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張昭出門。曹洪、李典二人緊隨其後，卻被張昭攔下：“主公只請曹將軍一人。”

曹洪面色一變，正要說話，曹操卻擺了擺手：“子廉，你們在此等候。”

驛館外，一輛馬車早已備好。曹操登上馬車，車簾垂下，馬車緩緩啟動。他掀開車簾一角，望著外面緩緩掠過的街景，心中暗暗思忖：孫策這是要做什麼？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還是另有圖謀？

馬車在孫策府邸門前停下。曹操下車，隨張昭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一間書房前。張昭推開門，側身道：“曹將軍，請。”

曹操邁步而入，只見孫策端坐案後，手中捧著一卷書，見他進來，微微一笑，放下書卷，起身相迎：“曹將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曹操抱拳道：“敗軍之將，不敢當將軍如此禮遇。”

孫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二人相對而坐，沉默片刻，孫策緩緩開口：“曹將軍，策有一事不明，還請將軍指教。”

曹操道：“將軍請說。”

孫策道：“將軍與劉霖交戰多年，當知其虛實。依將軍之見，劉霖下一步會如何？”

曹操沉吟片刻，緩緩道：“劉霖此人，用兵如神，從不打無把握之仗。他拿下兗州後，必先鞏固後方，休養生息。待來年春暖花開，必揮師南下，直取江東。”

孫策點了點頭，又道：“那依將軍之見，江東該如何應對？”

曹操看著他，目光深邃：“將軍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孫策微微一笑：“自然是真話。”

曹操道：“真話便是，江東雖有長江天險，但劉霖麾下週瑜水師，已成氣候。去年徐州之戰，周瑜以水師封鎖海道，將軍的水師可曾敢動分毫？若劉霖全力南下，水陸並進，將軍能守多久？”

孫策面色微變，沉默不語。

曹操繼續道：“將軍若想守住江東，唯有聯合一切可聯合之力。曹操雖敗，但麾下尚有曹洪、李典等將，願為將軍效力。劉備在益州，也是劉霖之敵。若將軍能與劉備結盟，東西呼應，或可牽制劉霖。”

孫策看了他一眼，緩緩道：“曹將軍的意思是，讓策收留將軍，並聯絡劉備？”

曹操點了點頭：“正是。”

孫策沉默良久，終於道：“曹將軍且去歇息，容策思之。”

曹操起身告辭。待他離去，孫權從屏風後轉出，走到孫策面前，低聲道：“兄長，曹操之言……”

孫策擺了擺手，打斷他道：“我知道。曹操是想借我之力，東山再起。但他說的沒錯，江東確實需要盟友。”

孫權道：“兄長打算如何？”

孫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緩緩道：“收留曹操，但不給他兵權。派人聯絡劉備，試探他的意思。若劉備肯結盟，咱們便與他東西呼應；若他不肯，咱們再作計較。”

孫權躬身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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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葭萌關。

正月裡的葭萌關，依舊寒風刺骨。劉備站在關樓上，望著北方，久久不動。沮授、審配二人站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

“主公。”沮授輕聲道，“張松又派人來了。他說，劉璋打算在下月初削奪主公兵權，讓張任率軍進駐白水關。他勸主公儘快動手。”

劉備轉過身來，看著他，緩緩道：“公與，你覺得現在動手，勝算幾何？”

沮授沉吟道：“若張松、法正等人真心相助，勝算當有七成。但劉璋麾下張任、嚴顏等將，皆是當世名將。若他們拼死抵抗，勝負尚未可知。”

劉備點了點頭，又道：“正南，你怎麼看？”

審配道：“主公，臣以為，不能再等了。劉璋猜忌日深，若再不動手，待他削奪兵權，咱們便成了甕中之鱉。”

劉備沉默良久，終於道：“好。傳令下去，暗中集結兵馬，隨時準備起事。告訴張松、法正，讓他們做好準備。”

沮授、審配齊聲道：“諾！”

劉備再次望向北方，喃喃道：“劉霖，你在中原縱橫馳騁，我在益州臥薪嚐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劉備，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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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益州、江東兩個方向。荀彧、郭嘉分坐兩旁，靜靜等待。

“殿下。”郭嘉打破沉默，“內衛軍傳來訊息，劉備在益州蠢蠢欲動，似要起事。孫策收留了曹操，但未予兵權。二人似乎都在觀望。”

劉霖微微一笑：“劉備終於忍不住了。好，很好。他若不動，我還真不好插手益州。他若動，便是自尋死路。”

荀彧道：“殿下，益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劉備拿下益州，必成大患。咱們要不要……”

劉霖擺了擺手，打斷他道：“不急。讓劉備去折騰。劉璋雖闇弱，但麾下張任、嚴顏等將，皆非庸才。劉備想拿下益州，沒那麼容易。待他兩敗俱傷，咱們再坐收漁利。”

郭嘉道：“殿下英明。那江東方面呢？”

劉霖沉吟片刻，緩緩道：“江東有長江天險，急切難下。讓周瑜繼續駐紮廣陵，監視孫策。待益州事定，再圖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