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請教衍空師弟?段師兄真是病急亂投醫!”一處禪房外聚了幾名內院弟子,其中一人忍不住嗤笑。
“是啊,我聽說那八個字,整個六大門派營地都傳遍了!董真人何等境界?少林神僧、武當沖虛道長、各派掌門宿老哪個不是眼光毒辣?結果怎麼樣?沒一個能說出個子醜寅卯,連理解都千奇百怪,好些人練功還差點岔了氣!”
“是嗎?董真人都沒看懂?”一個內門弟子忍不住咋舌道。
“就是!”旁邊一位年長些的弟子介面,語氣裡帶著篤定,“那唐繼海長老的事蹟在迎客堂都傳成笑話了!前腳承認‘寒冰綿掌’指點是胡謅,後腳被段師兄練出點苗頭又騎虎難下。這八個字九成九也是他情急之下瞎編出來應付場面的。董真人和諸位掌門長老恐怕也看出來了,只是礙於情面不便揭穿罷了。”
“對啊對啊,那應該就是了。什麼‘意之所至,念即是掌’,聽著玄之又玄,細想狗屁不通!意念念頭怎麼就能變成掌力了?意念能當飯吃還是能擋刀?”另一個弟子附和道。
本來大家還帶著些希望的,畢竟唐繼海前輩那麼牛逼。
但是一聽信中的內容,尤其是提到現場各大門派逼著唐繼海講解。
與其說聽到各大門派的長老掌門,乃至董真人都不行。
大家瞬間也意識到是唐繼海騙人了。
“就是,唐繼海前輩那麼牛逼。崆峒派知道了,而且都在現場,肯定不會再讓唐繼海前輩指導真東西了。”
“恩。”眾人點頭。
同時在確認這一點之後,他們更是有些同情張懸,議論中充滿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多是惋惜與不看好。
“段師兄可是天脈啊!”一個弟子感慨,聲音裡全是敬畏,“傳說中萬古難覓的資質,未來的成就恐怕真能通天徹地。連他都參不透這‘八字真言’,還特意寫信來問……難道指望咱們衍空師弟?”
“唉,說到衍空師弟……”旁邊一位曾與張懸一同練過外功的弟子嘆了口氣,“他在外功一道上簡直是神蹟!破戒刀、鐵布衫,乃至崑崙的雲龍身法都是大圓滿,想想都嚇人。可他偏偏……偏偏是個死脈開脈的下品血脈根骨。”
“是啊,內功運轉如逆水行舟,艱澀無比。這‘大力金剛掌’偏偏需要深厚內功支撐和極高的血脈,方能顯出悟性、威力。他空有至高外功悟性,內力修為卻像是個漏了底的桶。”
有人搖頭補充,言語間並非嘲弄,而是帶著真摯的同情,“咱們都清楚,內功就是他的死穴。讓他去參悟連天脈和無數前輩高人都頭疼的掌法真言,這不是難為他是什麼?”
“是啊。”
不僅如此,大家更是能夠想象的,衍空師弟在收到信之後,肯定會如獲至寶。
肯定會像以前一樣瘋狂參悟,瘋狂修煉。
可憐,可悲啊。
畢竟這次連董真人前輩都說是假的了。
“唉,收到這樣的信,以衍空師弟那性子……”
“還用猜?他肯定又要開始閉關苦練了!現在拿到這封‘救命稻草’一般的信,哪怕這信紙是泡了蜜糖的毒藥,他也肯定豁出命去練!”
有弟子忍不住嘆息。
“可這《大力金剛掌》畢竟是內功!根骨血脈的限制豈是憑一股子狠勁就能打破的?”一個資深內院弟子語氣沉重,“大家都別瞎起鬨了。衍空師弟這般執著,看著都讓人揪心。只怕他強行參悟這玄乎其玄的真言,不僅無益,還可能因運功出錯導致本就艱難的內力運轉更添阻滯,甚至傷及根本。那不是雪上加霜嗎?”
“是啊,真是造化弄人。只盼他……別太鑽牛角尖。”最後一位弟子幽幽道,周圍幾人也陷入短暫的沉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明知他飛蛾撲火,卻無力阻攔只能徒然嘆息”的氛圍。
就在整個少林內外院都因這封信和信中內容議論紛紛、且幾乎無人看好的同時——
那位被所有人掛在嘴邊、或是惋惜或是同情或是不解的衍空師弟,正盤膝坐在自己精舍後山一處寂靜偏僻的巨石上。周遭古樹如墨,星輝稀疏。
那封由衍京師兄送來的信箋,此刻便靜靜地攤放在他的膝前。
信中,“意之所至,念即是掌”八個大字,在朦朧的月光下彷彿跳動著生命。
張懸眼神深邃,不復平時的靈動跳脫,也沒有刻意修煉時的痛苦扭曲,唯有專注到極致的平靜。
他能清晰地“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那些關於他、關於這真言、關於天脈死脈差距的議論,但這些聲音此刻如同山間的細風,吹拂過耳際,卻無法擾亂他內心的那片深潭。
但是,張懸更多的是陷入了沉思,苦惱,皺眉。
“意之所至,念即是掌?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張懸口中喃喃。
一夜過去了,張懸還是沒想明白。
但是!
但是他和段師兄不同,他是真的感覺自己冥冥中抓到了什麼,但是卻沒有抓住。
真的感覺就差一層窗戶紙。
然而!一夜過去,張懸還是沒想明白。
第二天一天過去,張懸還是有些一頭霧水。
或者說,就差那麼一點點。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