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些事必須要敲定下來。”
劉諶表情正色,看向楚徽道:“如果等臣到了東域,再透過書信聯絡的話,臣擔心有些事會有變化。”
這是一點都不拐彎抹角啊。
楚徽雙眼微眯起來。
換作先前,即便有再想做的事,劉諶也會將所想隱藏的極好,在合適的時機,把想做的給做了。
現在呢。
這明顯是在打直球。
這反倒叫楚徽有些不適應。
畢竟跟劉諶動心眼多了,突然不這樣了。
楚徽沒有說話,而是端起了手邊茶盞。
他想看看劉諶怎樣說。
“殿下,臣是這樣想的。”
劉諶見狀,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低聲道:“先前所定種種,恐有一些要改一下,殿下要對外給人一種感覺,有急於求成之勢,這樣,廉政總署必然跟著有所動,到時這股風潮勢必影響到東域那邊。”
“姑父是想叫侄兒做些冤假錯案?”
楚徽呷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向劉諶。
“可以這樣說。”
劉諶沒有絲毫避諱,坦然承認:“不過這個冤假錯案,不能太過明顯,畢竟朝中的人精太多了。”
“受此冤假錯案的影響,勢必會有更多的人被抓到虞都待審,在此期間,臣會在東域將有嫌疑的全給抓住。”
“侄兒有些不明白,這樣做,對侄兒有什麼好處?對廉政總署又有什麼好處?”楚徽放下茶盞,言語間透著疑惑道。
“慧極必傷的道理,殿下必是知曉的。”
迎著楚徽的注視,劉諶正色道。
這叫楚徽眉頭微蹙起來。
這話是說到他心坎裡了。
自家皇兄對自己的信賴與倚重,甚至是疼愛,楚徽是心知肚明的,這在大虞其實是不多見的。
或許類似的情況有。
但那是太祖對太宗,對宣宗。
太宗對宣宗的。
這是什麼?
這牽扯到了國本。
像他這種的,在大虞是沒有過的。
眼下或許不算什麼,可時間長了呢,等到皇兄有了自己的皇嗣,等到這些皇嗣長大了,那反倒成了一種隱患啊。
即便他與皇兄這邊沒有變化,可牽扯到了外人,尤其是還牽扯到自己的侄子,就都不一樣了。
要知道他這個親王,是自家皇兄賜的睿啊!!
“姑父,您這就有些不地道了。”
想到這裡,楚徽嘴角微揚,盯著劉諶道:“您這是遇到難處了,所以才對侄兒講這些,要是沒遇到難處,是不是就不提了?”
“殿下,您覺得臣在此之前,真要對您講這些,就是好的嗎?”劉諶卻是一反常態,表情正色的看向楚徽道。
這叫楚徽取下念珠,開始撥動起來。
沒有要做的陵邑一事,劉諶跟楚徽根本就不在一層次上,但有了這件事,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是楚凌提升了劉諶的政治站位。
沒有一定的信任,別說是去做此事了,就連線觸,劉諶想都別想,這是真當自家人來用了。
而且隱藏的好處,還在後邊。
如果劉諶辦好了,今後大虞的核心決策層,必有其一席之地。
針對這些,劉諶隱隱猜到了一些。
至於楚徽,在楚凌身邊待這麼久,如果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那算是白待了。
“殿下把眼下的事辦好,真正為陛下分憂了,那今後,陛下勢必會更對殿下委以重任。”劉諶深吸一口氣,繼續對楚徽說道。
“針對這些,陛下,殿下,都不會多想什麼,畢竟陛下對您的愛護,滿朝文武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可殿下想過沒有?”
“您今後掌握的權勢過重,特別是陛下有了皇嗣後,有些人會不會在背後推波助瀾,以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要對自己潑些髒水。”
楚徽戲謔的看著劉諶道。
“臣知道,此事叫陛下知道,肯定會不屑一顧的。”劉諶正色道:“但是如果有特殊時局出現,會因此影響到陛下的威儀,殿下,您覺得這樣好嗎?”
楚徽的表情變了。
這也是他曾有顧慮的地方。
叫他這個親王,留在中樞掌握一定權勢,這在先前是從沒有過的,即便眼下沒有碰撞出什麼,可今後還不會嗎?
對不該想的,他肯定是不會想的。
可架不住有人多想啊。
也是這樣,在遇到一些事情時,楚徽會拉上劉諶一起,這看起來是在坑劉諶,實際上卻是多一個人知道。
眼下,就因為陵邑這件事,使劉諶的處境,跟他快一樣了。
一些牽扯深遠的國計民生,這不是三年五載就能見到成效的,這是需要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才能見到。
如此長的週期,勢必要有一些人專門抓著。
吏治,邊榷,陵邑……
“還有一點。”
在楚徽沉默下,劉諶伸手道:“殿下真的覺得,叫夏睿他們一帆風順的,在廉政總署這邊把事做好,這對他們真是好事嗎?”
“眼下的朝局都如此複雜了,那今後呢?”
“適當的,叫他們栽些跟頭,或許對眼下的他們而言,不算是什麼好事,可對今後,卻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這個分寸不好拿捏啊。”
楚徽長嘆一聲,看向劉諶道。
“所以臣才會此時趕來。”
劉諶眼神堅毅道:“如果真等臣離開虞都,趕去東域那邊做事,恐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呵呵…”
楚徽笑著搖起頭來,顯然對劉諶的話,他是聽進去了,政治不就是這樣嘛,在妥協中尋求改變,既然決意踏足其中,那就要適應這種氛圍與環境,而不是被適應,不然就別在這個圈子裡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