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病人

大片的白雲像散開的棉絮般鋪滿整個天空，晨光穿過輕薄的雲層，輕輕柔柔地跳到了留有餘溫的雙人床上。

因為要準備三個人的早餐，何慧言特意起了個大早，簡單洗漱過後便一頭扎進了廚房。早餐她準備做芋頭糕，因為她特意問過兒子，他最喜歡的早點是芋頭糕，他們家早晨經常吃這個。

將芋頭去皮洗淨切塊，放入蒸籠裡蒸熟後取出，何慧言正猶豫著該用什麼工具將芋頭塊壓成泥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睡得好嗎？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早上好，我睡得很好。”

“可以再睡會兒的，我看昨天文澤一直纏著你，你也睡得挺晚的。”

“沒關係，我比較習慣早起。我來幫你做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你去客廳看電視吧，現在應該開始播時事新聞了，估計會有王明亨溺水的案子，聽說前兩天警方還來小區裡調查了，只要是跟王明亨有過瓜葛的，都給做了筆錄。”

“也來這裡了嗎？”安磊怔在原地。

“沒有，那天我沒在家，但警方打電話問過了，問我週三晚上去了什麼地方，跟什麼人在一起，我說那天晚上一直在家裡陪你們寫作業，對方也就沒再細問。”何慧言回過身子，衝安磊微微一笑，“估計過兩天也會問你吧。”

“應該會吧，之前白警官問過我最近有沒有見過王明亨。”安磊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雖然白楊之前的電話並未問他太多，但他還是感覺到了對方對自己的懷疑。

“應該就是例行調查一下。對了，牛奶應該送來了，方便的話，你去門口取一下吧，應該就放在門口的雜物櫃上。”何慧言轉移了話題。

“牛奶？”安磊身子一緊。

“媽，你怎麼能讓客人去取牛奶呢，我去就好。”段文澤揉著惺忪睡眼從臥室裡出來，上前摟住安磊的肩膀。

“睡得好嗎？”他輕聲問道。

“如果能完全忽略你的呼嚕聲，那就睡得不錯。”安磊笑著打趣。

“他又打呼嚕了嗎？這真是奇聞了，他已經快一年沒打過呼嚕了，早知道就該給他錄下來，讓他自己好好看看自己的睡相。”何慧言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臉上燦如春光。在她看來，兒子打呼嚕，似乎就意味著平靜生活的迴歸。也許，他們的生活已經可以重新開始了。

“安磊，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如果這兩天不是你陪著他，我看他的睡眠不會這麼好。我看，以後你就住家裡算了，反正你們倆也是一起上下學，從這裡去學校還更近些。等有時間我跟你爸商量商量，他應該會同意的。”何慧言難掩心中喜色。

“對啊，跟安叔叔好好商量商量。順便也向安媽媽請教請教廚藝，多做點好吃的犒勞小磊，讓他愛上我們家的飯，在這長住下去。只可惜，不知道何醫生有沒有這樣的本事。”段文澤揶揄母親。

“我有你說的這麼差嗎？之前我給你做的桂圓板慄餅，你不是說比門口賣的還好吃嘛，怎麼，那都是騙我的？”

“板栗餅是樓上劉阿姨手把手教你做的，你當然能做好了。不過，差點把瘋人果當成桂圓摻進板栗餅裡的事，你應該沒忘記吧？”段文澤上前摟住母親的脖子。

“那次只是不小心，誰能想到那些無良的商家會拿瘋人果來當成桂圓賣。而且，瘋人果看上去跟桂圓也差不多，如果不仔細分辨，真的是很容易混淆的。”

“只能說，那時候我們何醫生還沒什麼生活經驗，一心都放在工作上了……”段文澤說著，突然一頓，嘆了口氣，他想到了死去的父親。

以前何慧言經常加班，家裡的瑣碎事務都是段紅斌來處理，從買菜做飯到洗衣打掃，段紅斌從不讓何慧言插手，所以何慧言在家務事上也不太擅長。如今段紅斌走了，家裡面沒了操持家務的人，何慧言也開始忙活家裡的瑣碎事務了。

“有什麼好嘆氣的，生活經驗都是慢慢積累的，就算以前沒有，現在也可以開始學。”意識到兒子的情緒變化，何慧言強顏笑道，“你可別小看我，為了做好這個芋頭糕，昨天我還特意去跟杜老師請教了。”

“杜老師。杜老師會做芋頭糕？”段文澤極力配合母親。

“當然，芋頭糕是杜老師老家慶山那邊的小吃，杜老師應該算半個專業人士。”

“就算杜老師專業，可你昨天才學著做，能做好嗎？”

“一切都不晚，反正時間還早，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對嗎，小磊？”何慧言看向安磊。

安磊嗯了一聲，多少有些尷尬。

還好，三十分鐘後，事實證明，一切還都不算晚。何慧言做的芋頭糕十分成功，得到了段文澤和安磊的高度認可，段文澤甚至慫恿何慧言去開個早餐店，就專門製售芋頭糕。

“直接開店吧，就在我們學校門口，我和小磊下了課就去幫你賣，絕對能賺錢。芋頭糕這麼美味，大家肯定會喜歡，全校怎麼也有兩千人，就算一人買一個，一個一塊錢，那一天都能賣兩千塊呢，簡直賺翻了。你說對吧，小磊。”段文澤撞了撞安磊的肩膀。

“是很好吃，也會有很多人喜歡，但只做一樣芋頭糕的話，應該還不足以支撐下一家店鋪吧，畢竟還有不喜歡吃芋頭的人，或者對芋頭糕這類甜品完全無興趣的。而且。開店要考慮成本，不只是店面成本、人工成本，還要考慮食材的成本，如果全都算下來的話，恐怕就剩不下多少利潤了，不然那些在路邊的甜品站也不至於把甜品賣那麼貴。一塊芋頭糕，怎麼也得賣三塊錢才能有的賺吧！”安磊認真分析道。

“開店有這麼複雜嗎？”段文澤誇張地皺眉。

“當然，開店不是簡單的事。而且還要考慮東西賣不掉的情況，包括要考慮同行競爭，總之沒那麼容易做。”

“那算了吧，想想都頭疼。”段文澤瞬間洩氣。

“何醫生，看來你的店是要泡湯了。”他對何慧言癟癟嘴。

何慧言笑笑，沒應聲，視線始終未從安磊身上挪開。不知為什麼，剛才開玩笑的話在她腦海中一直迴響，她是真的認為，把安磊留在自己家裡也很不錯。比起自己的兒子段文澤，安磊似乎更成熟一些，也更值得依靠。

三個人吃完早飯，何慧言開車送兩個孩子去了學校，而後又折返回醫院上班。才到科室，護士長就跑來告訴他，從中心醫院的急診科轉來了一個新病號。

“從中心醫院轉過來的？”何慧言納悶。說起來，中心醫院算是前海市最資深的三甲醫院，一般都是其他醫院的病號往中心醫院轉，還很少聽說有中心醫院的病號往別的醫院轉院的。而且，這邊醫院的急診科在整個前海市來說並不算出色，無論是醫療水平還是病房環境，比起中心醫院明顯差了一截，從中心醫院的急診科轉到這邊，完全沒有道理。

“具體是什麼病症，知道嗎？”何慧言問護士長。

“沒什麼特別病症，聽說就是為了要個單人間，中心醫院那邊沒有，病人家屬託人找關係才到了咱們醫院，今天一早就住進二號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