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我錢伯鈞棄暗投明

第21章 茹越口陣地上的小調兒

戰壕拐角傳來沙沙腳步聲,梁旅長披著件半舊灰布大褂不緊不慢地走來,手裡還託著個青花瓷碗:“錢營長,喝口參湯潤潤嗓子。”

他身後跟著的勤務兵扛著竹筐,裡頭繃帶藥品堆得冒尖。

錢伯鈞接過來咕咚灌了一大口,燙得直吐舌頭:“老梁你這參湯裡摻火藥了?勁兒忒大!”

“三營有個娃娃兵腸子都掛外邊了,還攥著這顆子彈說要報仇。”梁旅長從兜裡摸出枚變形的彈頭,指尖在凹痕上摩挲,“我讓醫官拿酒精泡著,等他醒了…”

話沒說完,王遠跟個土撥鼠似的從彈坑裡鑽出來,獨眼上蒙的紅布條都快成灰的了:“營座!找著個稀罕玩意!“

他嘩啦抖開個鐵皮箱子,“小鬼子這聽地龍的傢伙,跟咱川江上聽魚汛的銅鐘一個理!”

梁旅長彎腰拾起個喇叭狀的銅聽筒:“這是地聽器,貼著地面能辨三里外的馬蹄。”

他從筐裡抽出本藍皮簿子,就著夕陽刷刷記了幾筆,“錢營長,借我琢磨兩天,回頭讓軍械所仿它十個八個的。”

“您隨便使喚!”錢伯鈞踹了腳王遠的屁股,“帶人去東邊山坳轉轉,昨兒鬼子觀測氣球墜那兒了---帆布扯回來給弟兄們當裹腳布!”

炊事班終於抬著木桶摸上陣地,蘿蔔燉罐頭的香氣混著硝煙,直往人鼻孔裡鑽。

錢伯鈞舀了勺正要往嘴裡送,忽然瞥見梁旅長在翻騰他的沙盤:“哎哎!別動我棋子!”

“我在看西側高地的地形。”梁旅長捏著代表日軍的藍旗往沙盤一插,“鬼子轉彎時隊伍最亂,要是能在開闊區埋些跳雷…”

“要得!“王遠不知從哪冒出來,褲腰上彆著五六隻鬼子水壺,“俺們川江上的滾鉤陣曉得伐?綁上雷管就是水鬼索命符!”

錢伯鈞忽然摸出個油紙包甩過去:“接著!梁旅長捎的桃酥,省著點吃!”

“龜兒子發財咯!”王遠接住就往懷裡揣,獨眼卻瞄著梁旅長手裡的鋼筆,“旅座,您這筆桿子能畫雷區佈置圖不?俺們營座畫的跟雞爪刨的似的…”

梁旅長笑著摘下鋼筆遞過去:“這是太原學生送的萬寶龍,王連副要是能用它畫出個’八陣圖’,我再贈你半刀宣紙。”

暮色漸濃時,陣地上飄起各地方言小調。

錢伯鈞枕著彈藥箱翹二郎腿,忽然衝梁旅長嚷嚷:“老梁,聽說你藏著山西老陳醋?拿出來給地雷消消毒唄!”

梁旅長不緊不慢從筐底掏出個陶罐:“這是給跳雷當佐料的---鬼子踩了雷,還能嚐嚐山西風味。”

整條戰壕笑炸了鍋。

不知誰起了個頭,川江號子混著晉中小調,在漸漸亮起的星河下淌成一片。

錢伯鈞剛把最後一口蘿蔔湯嚥下肚,戰壕拐角忽然炸起片陝西梆子。

427團的三營長王遠山踩著彈藥箱,把鋼盔倒扣著當銅鑼敲:“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頭!”十幾個山西兵拍著子彈帶應和,震得塹壕頂的浮土簌簌直落。

王遠雙眼發亮,解下繳獲的鬼子綁腿當腰鼓,敲得帆布裹腳布都在抖。

炊事班老趙頭突然從彈藥箱堆裡探出腦袋:“龜兒子留點縫!”

他懷裡抱著的鐵皮桶咕嘟冒熱氣,二十幾個搪瓷缸立刻伸過來---桶底沉著半罐日本牛肉罐頭,混著山西老陳醋煮得噴香。

梁旅長摘下鋼筆當筷子,忽然盯著沙盤咦了聲。

兩顆染血的象棋棋子不知被誰擺在豁口處,馬頭對著日軍陣地,車橫擋在交通壕。

“旅座!”機槍手二愣子紅著臉遞上鐵飯盒,裡面泡著三根皺巴巴的哈德門,“俺用迫擊炮彈殼跟偵察連換的...”

話音未落,十幾個煙槍早湊過來,火星在暮色裡明明滅滅。

西邊山樑忽然傳來嗩吶聲。

輜重連的河北兵們抬著半扇帆布,上面用火藥畫著歪歪扭扭的關公像。

錢伯鈞抄起地聽器的銅喇叭喊:“關二爺顯靈啦!明兒再斬他三百倭寇!”

陣地上鬨笑未散,王遠已經摸出個鐵皮罐頭改的留聲機。

撕了半本日軍作戰日記當唱針,滋啦啦的川劇高腔混著晉劇梆子,震得觀察哨的望遠鏡直打顫。

夜色漸深時,梁旅長摸出懷錶貼在銅聽筒上。

噹噹的金屬震顫裡,山西兵在教四川兵扭秧歌,陝西兵給河北兵畫臉譜,而十里外的日軍陣地,連馬匹都驚得不住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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