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戰區閻長官向重慶告狀,說咱們‘投共叛變’,上面可能已經派人來查了。
另外,日寇特高課在徐州的暗樁最近頻繁活動,專門盯咱們的輜重車隊。”
錢伯鈞心中也是無奈,以前他是閻老西的心腹愛將,對方曾經逢人就說錢伯鈞類他。
結果,愛之切,恨之深。
現在閻老闆是徹底把錢伯鈞這個打工仔給恨上了。
王文仲推了推眼鏡,臉色陰沉,“這是要咱們前有狼後有虎啊......”
“怕個球!”錢伯鈞猛地站起來,“既然有人想看咱們死,那咱們偏要活得漂亮!”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臺兒莊西北角的張莊位置,“戰區讓咱們在這兒打反擊,老子偏不按他們的路子來!”
他轉頭看向林懷瑾:“老林,你的坦克連雖然留在了山西,但咱們帶來的火焰噴射器還有幾具?”
“十二具,但燃料只夠兩次齊射。”林懷瑾答道。
“夠了!算上董景那邊剛拿到的六具,足夠打一次小規模突襲了。”錢伯鈞咧嘴一笑,“孫德勝,你的炮兵營還剩多少炮彈?”
孫德勝苦笑,“高爆彈三十發,燃燒彈十二發,剩下的榴彈大概只有三個基數。畢竟為了把這些炮運過來,咱們只能減少彈藥的運送。”
錢伯鈞卻毫不在意:“全部帶上!王文仲,你帶偵察連今晚摸清張莊日寇的佈防,重點找他們的彈藥堆放點和指揮部。
蘇婉清,你以團部名義向戰區‘申請’補給,就說咱們要打硬仗,順便探探湯長官所部的動向。”
眾人領命,但王文仲仍有疑慮:“團座,咱們兵力不足,近一半都是新兵,硬拼肯定吃虧。是不是再等等......”
“等?”錢伯鈞眯起眼睛,“等戰區把咱們往死地送,還是等上層的調查組來摘咱們腦袋?”
他猛地一拍桌子,“咱們必須拿出鎮的住場子的戰績來,這樣才能防住身邊的明槍暗箭。
諸位,打小鬼子,咱們才是專業的。
現在不同往日,咱們最大的敵人有可能來自果軍內部。
現在是誰都想管著我們,但是誰又沒管著我們。
所以趁著咱們立足未穩,權責劃分不清的時候,拿到主動權,才是咱們目前最適合的破局方法。
傳令:全團輕裝急行軍,午夜前抵達張莊外圍。老子要親自給磯谷廉介送份大禮!”
會議室內的眾人齊齊起身,轟然答應。
......
夜色如墨,427團的隊伍悄無聲息地穿行在麥田間。
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槍炮聲,那是臺兒莊城內的殘戰。
錢伯鈞蹲在一處土坡後,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的日軍陣地。
月光下,隱約可見沙袋工事和鐵絲網的輪廓,幾名日軍哨兵正打著哈欠巡邏。
“團座,查清了。”王文仲貓著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張莊駐的是日軍一個不滿編的步兵大隊,配屬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彈藥堆放在村東的祠堂裡。但奇怪的是,他們似乎也在準備撤退,部分輜重已經裝車。”
“撤退?”錢伯鈞眉頭一皺,“不對……磯谷廉介這是想跑!”
他猛地反應過來,“快!通知孫德勝,炮火集中轟擊祠堂和村北路口,絕不能讓他們把彈藥運走!”
命令還未傳完,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引擎轟鳴。
眾人抬頭,只見三輛日軍卡車亮著大燈,正朝張莊疾馳而來。
看燈光規模,起碼還有十多輛卡車跟在後面。
“是補給車隊!小鬼子這是想集中火力,畢其功於一役。”林懷瑾低呼。
錢伯鈞眼中寒光一閃:“來得正好.....機槍連埋伏路口,在車隊進入村之前就給我打掉他。
告訴戰士們,儘量消滅小鬼子的有生力量。
武器裝備能留下來就留下來。
咱們427團使用日式裝備的老傳統估計又要拾起來了。
警衛排和老邢的特戰排跟我上。
你們帶著下面三個營的弟兄,給我把張莊圍死!”
“團座,您...”
“別廢話。老子好久沒有親自招待小鬼子了,現在就當熱身。現在能打死錢某人的小鬼子,還沒生出來呢!”
“好的,鐵錘你保護好團座!”
趙鐵錘此時已經笑開了花,連連拍著胸脯向王文仲保證,“參謀長放心。團座要是有一根頭髮絲傷著了,我老趙都提頭來見!”
幾分鐘後,麥浪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錢伯鈞趴在田埂後,臉頰貼著冰冷的泥土,能聞到青草被碾碎後散發的苦澀味道。
他眯起左眼,右眼透過望遠鏡死死盯著三百米外的土路。
最前面的三輛日軍卡車正亮著大燈駛來,車頭燈刺破夜幕,照得路面浮土泛著慘白的光。
“老邢,測距。”錢伯鈞聲音壓得極低,喉結隨著吞嚥動作上下滾動。
老邢立刻掏出炮隊鏡,鏡片反射的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藍影。
“頭車距離二百七,車速約二十邁,建議提前量十五米。”
錢伯鈞轉頭看向左側。
機槍連十二挺捷克式已架在田壟上,槍管下墊著疊成方塊的軍裝。
射手王栓柱正用指甲刮開新領到的子彈油紙包,黃銅彈殼在月光下泛著蜜色光澤。
更遠處,迫擊炮排的六門82毫米迫擊炮呈扇形展開,炮手們蹲在炮架旁,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炮彈尾翼。
“傳令:機槍連打頭車油箱,二連三排截尾車,爆破組準備炸中間那輛。狙擊手重點照顧指揮官和火力點。”錢伯鈞說話時,舌尖嚐到唇邊滲出的血腥味。
好久沒有參加一線戰鬥了,興奮感瞬間充滿整個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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