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在公然施壓。
用三宗聯合的名義,逼迫太玄宗。
寧缺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李由。
他沒有開口。
李由從柱子旁站直了身體,晃悠悠悠地向前走了兩步。
他歪著頭,看著霍烈,臉上露出一絲好奇。
“交代?”
“你們想要什麼交代?”
見李由接話,霍烈以為他怕了,心中冷笑一聲。
他挺直腰桿,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朗聲道。
“第一!將你這殺人兇手交由我三宗處置,以慰長孫師兄在天之靈!”
“第二!賠償我三宗損失,共計靈脈十條,上品靈石一百萬,聖品丹藥五百枚!”
“第三!你,李由,必須跪下,為我三宗死去的弟子磕頭謝罪!”
他每說出一條,大殿內的空氣就凝固一分。
太玄宗的峰主長老們,臉色紛紛大變。
這哪裡是要交代?
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是想借機敲詐,更是要將太玄宗的臉面,踩在腳底下狠狠摩擦!
“欺人太甚!”
石敢當怒吼道。
然而,霍烈根本不理他。
他只是著李由,等待著他的反應。
在他看來,面對三宗聯手的壓力,就算是太玄宗掌門,也得掂量掂量。
這個李由,除了屈服,別無選擇。
李由笑了。
那是一種很古怪的笑容,似笑非笑,帶著一絲玩味,一絲……憐憫。
他輕輕地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給你們臉了是吧?”
話音剛落。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自他那懶散的身體中,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無形無質,卻沉重如萬古神山。
它沒有席捲整個大殿,而是精準無比地,盡數籠罩在霍烈、秦剛、血狂三人的身上。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光線,彷彿變得粘稠。
霍烈等人臉上的得意與冷笑,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與恐懼。
他們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咔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你……”
霍烈瞳孔驟縮,剛想運轉靈力抵抗,卻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像是被凍結了一般,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他想後退,雙腿卻像是灌了鉛,動彈不得。
噗通!
噗通!
噗通!
離火宗長老霍烈,青雲宗長老秦剛,血煞宗長老血狂,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齊齊跪倒在地。
他們跪在李由的面前。
堅硬的玉石地板,被他們的膝蓋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三人臉色煞白,渾身冷汗如漿,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茫然。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太玄宗的一些峰主與長老,霍然起身,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石敢當張大了嘴巴,忘了自己剛剛要說什麼。
柳如煙那雙清冷的秋水眸子裡,此刻滿是震撼。
就連一直穩坐釣魚臺的掌門寧缺,握著扶手的手,也不自覺地用力。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言,便讓三宗長老,盡數跪伏!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這還是那個終日醉酒,不務正業的劍峰之主嗎?
李由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個懶散的姿態,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做。
他低頭,俯視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三人,然後,他舉起酒葫蘆,仰頭,悠閒地灌了一大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