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曌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的白裙上沾染著點點血跡,呼吸急促,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在她前方,是一頭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龐然大物。
青色的龍鱗,每一片都大如門板,卻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四根粗壯如山嶽的漆黑鎖鏈,分別貫穿了它的四肢,將它死死地釘在這片黑暗空間的中央。
即便被囚禁,即便身受重創,它依舊是龍。
一頭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龍。
此刻,那顆比宮殿還要巨大的龍頭,正緩緩垂下。
一對如同熔岩湖泊的龍瞳,鎖定了螻蟻般渺小的周曌。
“人族……又是你們這些貪婪的人族。”
青龍的聲音,如同億萬道雷霆在周曌的識海中炸開。
僅僅是聲音,就讓她神魂劇痛,幾乎要崩裂開來。
噗。
一口鮮血從她唇角溢位。
她強撐著身體,用劍尖抵住地面,才沒有倒下。
“死吧!”
青龍似乎失去了所有耐心。
它張開巨口,一道凝聚到極致的青色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瞬間噴薄而出!
龍息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崩塌。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籠罩了周曌。
她甚至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反抗念頭。
在這等偉力面前,她的一切掙扎,都顯得那麼可笑。
就在那毀滅性的青色光柱即將吞噬她的瞬間。
嗡!
周曌光潔的額頭上,一道赤金色的印記,陡然亮起。
一道略顯虛幻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周曌面前。
他身穿一襲簡單的白袍,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懶散而淡漠的氣質,彷彿萬古不變。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動作隨意,就像是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
那道足以輕易抹平一座山脈的恐怖龍息,在觸碰到他指尖的剎那,竟如同春雪遇上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毀天滅地的衝擊。
只有一種不講道理的,絕對的湮滅。
整個黑暗空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青龍那雙熔岩般的巨瞳,驟然收縮,其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周曌怔怔地看著身前那道不算高大,卻彷彿能撐起整片天地的背影,緊繃的心神在瞬間鬆懈下來。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發自靈魂深處的崇拜,讓她眼眶一熱。
她對著那道虛影,深深地行了一禮:“弟子周曌,叩謝師尊救命之恩!”
那道虛幻的身影,緩緩轉過頭。
“這是哪兒?”
李由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絲毫波瀾。
周曌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地回答:“回師尊,弟子在執行宗門任務‘清理迷霧谷’時,無意中觸動了一處空間節點,被捲入了這方秘境之中。”
“秘境?”
“你這丫頭,倒是好造化。”
周曌的臉頰微微一紅。
若非有師尊賜下的神念,她此刻怕是已經化為飛灰,再好的造化也無福消受。
青龍死死地盯著李由的虛影,那龐大的身軀,竟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
“你……你是這女娃子的師父?”
它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狂傲與暴虐,反而帶著一絲凝重與忌憚。
李由將目光落在了這頭龐然大物的身上:“正是,閣下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