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懶散的神情。
“畢竟,很少有人見到我這張帥臉還能保持不動心的。”
“……”
鍾離雪準備好的一肚子話,瞬間被堵了回去。
她怔怔地看著李由,眼裡的淚水都忘了流下來。
這人怎麼這樣?
“我對女人不感興趣。”
李由擺了擺手,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你請回吧。”
鍾離雪的臉色白了白。
她攥緊了衣角,有些無措。
“可是……我就這麼回去,父皇他……他會說我的。”
“你就跟他說,這是我的意思。”
李由走到窗邊,拿起了他的酒葫蘆。
“他會理解的。”
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鍾離雪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還是默默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對著李由的背影,深深一禮。
“那……小女告退了。”
李由沒有回頭:“祝你今晚有個好夢。”
“多謝前輩。”
鍾離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落。
她轉身,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
厚重的殿門緩緩關閉。
李由仰起頭,將葫蘆裡的烈酒灌了一大口,清冷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灼熱的暖意。
……
養心殿。
燈火通明。
鍾離暉揹著手,在大殿內來回踱步,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
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絲為人父的愧疚。
他知道,讓自己的女兒去做這種事,有些卑劣,但為了拉攏李由,為了大離王朝的未來,他別無選擇。
在他心中,李由很強,在太玄宗的地位很高。
若能讓他與皇室產生一絲牽絆,哪怕只是露水情緣,對整個大離而言,都是天大的幸事。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鍾離暉猛地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只見鍾離雪推門而入,衣衫完整,神情失落。
鍾離暉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失敗了。
他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失望,隨後又感覺輕鬆了許多。
“雪兒。”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回來了。”
“父皇,”鍾離雪走到他面前,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女兒……女兒沒能完成父皇的囑託。”
鍾離暉看著女兒泛紅的眼眶,心中一軟,嘆了口氣:“不怪你。”
他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宮女太監都退下。
“給父皇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鍾離雪將聽雪殿內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鍾離暉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當聽到李由那句“很少有人見到我這張帥臉還能保持不動心”時,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位李峰主,當真是與眾不同。
聽到最後,當鍾離雪轉述了李由的原話“你就跟他說,這是我的意思,他會理解的”時,鍾離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語,彷彿在品味這句話中的深意。
許久之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又敬佩的苦笑:“是朕……是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搖了搖頭,自嘲一笑:“李峰主這等人物,早已超脫了凡俗的慾望,又豈是區區美色能夠動搖的?”
“他拒絕你,並非是你不夠好,而是他的心境,已經達到了我等無法企及的高度。”
鍾離暉的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不為外物所動,不為權色所擾,一心向道,高風亮節。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他越想,心中對李由的敬畏就越深。
這位李峰主,看似懶散不羈,實則內心自有乾坤,行事自有準則。
自己送上絕色公主,在他看來,恐怕是一種侮辱。
幸好,他沒有動怒。
想到這裡,鍾離暉不禁感到一陣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