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真的只求一死啊

第589章 時辰到了

楊帆斬釘截鐵。

“而且要趕在嚴嵩之前。”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李贄與呂坤聯袂而至,顯然也是被楊帆緊急召來。

“楊兄何事如此急切?”

李贄一進門便問道,他身著褐色長衫,目光炯炯有神。

楊帆將計劃重述一遍,李贄與呂坤對視一眼,皆露出驚訝之色。

“此舉...”

呂坤捋須沉吟。

“確實出人意料。”

何心隱卻已領會其中深意。

“嚴家心思昭然若揭。楊大人以欽差和變法大臣身份搶先祭孔,能有力駁斥皇家背棄聖學的謠言。”

“正是此意。”

楊帆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

“但我需要諸位的幫助。”

李贄眼中閃過興奮之色。

“好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楊兄此計大妙!”

“只是...”

呂坤仍有顧慮。

“祭孔乃大禮,規格、地點、儀程都需慎重。楊大人身份特殊,更需拿捏分寸。”

何心隱微微頷首。

“呂兄所言極是。首先便是身份問題——天子祭孔用太牢,皇子用釋奠,儒生用釋萊。楊大人乃道門中人,按理當用釋萊之禮;若以督辦學案欽差身份,可用釋奠,但需降格至卿大夫規格。”

楊帆沉思片刻。

“釋奠規格過高,恐惹非議。不如用釋萊,但適當提高規格,以示鄭重。”

“善。”

何心隱讚許道。

“其次便是地點。京師、曲阜不可取,各地書院又顯小氣...”

他忽然眼前一亮。

“衢州如何?”

“衢州?”

楊帆一怔。

“正是。”

何心隱解釋道。

“衢州孔廟即南孔,乃宋室南渡後營建,規格僅低於曲阜,是天下正統孔廟。既不會搶了裕王風頭,又足夠莊重。”

楊帆與呂坤同時露出恍然之色。

“妙極!”

呂坤擊掌讚歎。

“南孔乃正統,卻又非皇家專屬,正合楊大人身份。”

李贄也點頭贊同。

“且衢州距此不遠,便於安排。”

地點既定,何心隱繼續道。

“禮儀細節也需注意。楊大人身為道門中人,大祭前需先著道袍行參學之禮,再換官服行釋萊之禮。如此,可讓人無可指摘。”

楊帆會意。

“道門參學在前,官身祭孔在後,既表明立場,又不失禮數。”

“還有一事。”

李贄忽然插話。

“既要與嚴嵩之流區別,當在祭文上下功夫。何不寫一篇闡明大道之學的文章,傳抄天下?”

呂坤眼前一亮。

“李兄此言大善!由我等共同撰寫一篇大道祭文,既正本清源,又可駁斥嚴家歪理!”

楊帆欣然應允。

“正合我意。此事就拜託三位了。”

何心隱含笑點頭,卻又問道。

“楊大人可還有其他安排?”

楊帆眼中帶著深意。

“確實還有一事。我想在祭孔當日,為舟山公廨行開衙之禮。”

“舟山公廨?”

三人異口同聲。

“正是。”

楊帆解釋道。

“舟山倭寇案牽涉甚廣,不僅有我朝子民,還有佛郎機、朝鮮、倭國、琉球等人。朝廷尚無專門衙門審理此類案件,故成立舟山公廨,專司明朝人與外邦人互犯之案。”

他頓了頓。

“對倭寇定戰爭罪,重者處斬,其餘按徒流杖配處置。我想將此衙門掛在孔門名下,與祭孔同日進行。”

呂坤率先反應過來。

“妙!此舉既能昭告天下倭寇罪行,又能讓十二國無話可說,正合孔孟'王道無差'之旨!”

李贄也撫掌笑道。

“以王道行司法,以仁義正刑名,此乃古聖先賢之道!”

唯有何心隱略顯遲疑。

“儒門與法家混淆,是否妥當?”

楊帆早有準備。

“孔子曾做大司寇,掌刑獄之事。此舉名正言順。況且,《春秋》有判例之實,唐律有'化外人'條款,皆可為此事淵源。”

“堯舜大道,大同之旨。”

何心隱琢磨片刻,終於點頭。

“楊大人思慮周全,老夫無異議。”

四人計議妥當,何心隱當即揮毫,將儀禮細則一一寫出。

楊帆仔細審閱,不時提出修改意見,四人討論至日暮方散。

離開後,楊帆馬不停蹄趕往詞人祠。

張居正已在廂房等候多時。

“如何?”

張居正見楊帆進門,立刻起身相迎。

楊帆將計劃詳細道來。

“好!此舉不僅能挫敗嚴家陰謀,更能彰顯朝廷威嚴!”

他略一沉吟。

“只是時間緊迫,需立即行動。”

楊帆點頭。

“我已請何先生草擬儀禮,李、呂二位負責祭文。當務之急是召集官員。”

張居正會意,立刻取來筆墨。

“我這就起草文書,請張翰今日下發,令全省七品以上官員全部參加。”

衢州新橋孔廟內,晨光透過古老的柏樹枝葉,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三日前的大雨將廟宇洗刷得一塵不染,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松柏與書卷混合的清香。

楊帆整了整青布儒服的衣領,指尖觸到內襯暗袋裡那份密摺的輪廓。

他側目看了眼身旁的張居正,對方正微微仰頭凝視大殿簷角垂下的銅鈴,神色肅穆中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銳利。

“時辰到了。”

張居正低聲道,聲音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

楊帆頷首,目光掃過殿前廣場。黑壓壓的官員隊伍整齊排列,清一色的儒生冠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這本該是莊嚴肅穆的場景,卻因某些人刻意低垂的頭顱和閃爍的眼神,平添了幾分詭譎。

“嚴家的人倒是老實。”

楊帆嘴角勾起冷笑。

“看來胡宗憲的事讓他們學乖了。”

張居正輕輕搖頭。

“噤若寒蟬未必是畏懼,更可能是蓄勢待發。”

二人不再言語,隨著鐘磬聲邁步向前。

何心隱與顏山農已立於祭臺兩側,手中捧著古樸的禮器。

楊帆注意到何心隱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儒衫,腰間束著麻繩,與那些綾羅綢緞加身的官員形成鮮明對比。

“釋萊禮始——”

顏山農蒼老的聲音在殿前回蕩。

楊帆站在第一排正中,能清晰看到祭臺上的擺設。三排素菜整齊排列。

最前排的魚、李、慄還帶著晨露;

第二排榛、菱、芡散發著山野清香;

第三排的芹、菹更是尋常百姓家中常見的菜蔬。

沒有三牲血食,沒有奢華祭器,這場祭祀簡樸得近乎寒酸,卻又莊重得令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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