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漢人喝起酒來好不痛快,還不如本貝勒,等回到了盛京城,本貝勒定是要跟多爾袞、代善、嶽託他們好好大喝一場,喝上他個三天三夜,本貝勒才是大清的第一巴圖魯,就連陛下也都遜色了點,哈哈哈哈!”
赫然間,濟爾哈朗卻是真的喝醉了。
這滿清的八旗貝勒爺在打仗之上算是一把好手,在這算計之上可就真的大為不如了,一場酒宴,只有他這麼一個酩酊大醉的大酒鬼。
鑲藍旗的這些滿人八旗之人對漢人面上雖是有了幾分尊重,可實際上還是打從骨子裡瞧不起。
這種情況全然能從此時的安排看出:一場酒宴過後,堂堂的智順王、大清的漢人王爺尚可喜,還有那能夠參與國事的漢人大學士范文程,以及馬光遠、佟養性他們這些漢人將軍,最終落腳之處還是之前的營帳。
之前僅有著馬光遠、佟養性他們這兩個將軍倒還勉強能說得過去,可如今又多了兩人,這營帳便變得有些狹窄了。
不過如此一來,倒也方便了他們四人共同謀畫,無形之中大大方便了他們的所作所為。
“呵呵。”
到了這營帳之內,馬光遠面容上陡然浮出冷笑,方才的醉意全然消失。
“看到沒有?”
馬光遠對著四處指指點點,先指了指尚可喜這位堂堂的大清王爺,又指了指旁邊的范文程,“就連這大清皇上都要委以重任的大學士,還有我這個將軍以及他佟養性這個漢旗旗主,可最終?”
馬光遠繼續冷笑連連。
他指了指此處的營帳,“卻就落得這麼一個安身立命之地,恐怕也就是這八旗鑲藍旗之內尋常將軍的住處,甚至連這尋常將軍的住處也都是大有不如,實在是可笑可笑。”
“便觀歷朝以來,有哪一朝的王爺、領軍之將還有當朝大學士,是我們這種人的待遇嗎?”
馬光遠此刻好似喝醉了,又好似沒喝醉一般,一股腦地在這將要起事之時,將肚子裡面的怨氣全然說了出來。
其他的人聽了並沒有反駁,只因這本就是他們投降大清之後所受的待遇。
這世道,人不如狗。
哪怕是他們這樣的有才之人也是一樣的情況。
“好了。”
佟養性皺了一下眉。
對於這些屈辱的過往。
他可一丁點兒都不想再回憶了。
“今夜過後,便不是了。”
智順王尚可喜同樣點了點頭,面上湧動出一抹期待來:“就是不知大明會給本王封個什麼侯爵之位。”
范文程並沒有這般的言辭。
他目中含著幾分憂慮,看向的卻是這營帳之外:“到了此時,那暗處的潛伏之人,我們的幫手是時候該出場了。”
……
此時,祖大壽、曹化淳一直盯著時辰,剛到預定時刻便已開口。
“動手!”
同樣在他們前方的那些八旗探子也全都按照既定情況開始回縮,這些人退一分。
他們便進一分。
等到八旗的探子開始準備再次朝外打探之時,在這關鍵時刻,祖大壽目光一凝,斬釘截鐵不帶半分猶豫,一個“放”字吐出。
剎那間,四處山林之內的神武大炮轟然作響,引線點燃。
在這漆黑的長夜、盛夏的時節,滾燙的炮管猛地開始震顫,一聲聲通天巨響震起,片刻就將這難以言喻的靜謐長夜攪得稀巴爛。
炮聲震懾天地,轟轟轟的震響中,一顆顆炮彈以精確度極高的弧度,準確地落在了鑲藍旗的主要營帳,優先轟擊的都是馬光遠、佟養性這幾日所摸清的中間方位。
並非要第一時間轟死濟爾哈朗,而是先轟垮這些中流砥柱,沒了這些人指揮軍令,這鑲藍旗收拾起來才最是方便。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馬光遠、佟養性在營帳內打探了半天,並沒摸清濟爾哈朗每夜的住處,所以才這般退而求其次。
否則,讓對方群龍無首,那才是最快制勝的方式。
炮聲響起的那一刻,馬光遠、佟養性、王尚可喜一干人等,還有身旁的一應親衛,可沒那般墨守成規。
他們沒按鑲藍旗的規矩繼續留在原處。
萬一被大炮誤傷,成了到閻王爺那邊報到的死鬼,可就真沒處說理去了。
他們一個個可都是自己人。
營帳之外左側約兩公里的距離處,馬光遠、佟養性帶來的漢旗接應人馬早已恭候多時,雙方會面後,佟養性、馬光遠二人擺了擺手,便將這支人馬帶好。
範文成負著手,看向兩公里外不遠處已然冒起大火、戰鬥聲如雷的鑲藍旗營帳。
直到此時。
他才露出幾分欣慰的笑容,但旋即收斂。
“哈哈哈。”
一旁的佟養性、馬光遠兩人見了,更是發出近乎大仇得報的快意大笑,其中前不久剛被濟爾哈朗折辱過的佟養性尤為激動,捏著拳頭。
一對眸子在夜色中尤為明亮:“好一個濟爾哈朗。好一個貝勒爺。全都通通狗屁不是。今夜過後,我大明一定要讓你這小小的鑲藍旗全軍覆沒。。
他一字一頓咬著後槽牙哼聲開口,全然能看得出對濟爾哈朗究竟有多麼恨之入骨。
一旁的馬光遠看得嘴角抽動,往旁邊狠狠挪了一大步,還是離佟養性遠些比較好。
而此時,鑲藍旗的營帳內,濟爾哈朗全然慌了神。
方才還睡得呼呼大睡的他,被炮火聲直接驚醒,不等反應過來,鑲藍旗內的一眾心腹親衛已飛一般闖入他的營帳,將輕甲裹在他身軀,還把醒酒湯端來。
他猛如牛飲般狠狠灌下,這才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
離了營帳。
看著外面炮火連天,還有軍營大門已然被遼東總兵祖大壽派來的大明人馬攻破,濟爾哈朗腦瓜子當即就傻了,下意識脫口質問:“怎麼回事?他們大明人怎麼來了?怎麼可能知曉我們的駐紮之地?”
“還有怎麼能如此輕易闖進來?那些探子一個個眼睛都是長在屁股上了嗎?”
濟爾哈朗破口大罵,但在這炮火連天的轟擊聲中。
他的話除了身邊靠得極近的心腹親衛,根本沒多少人能聽見。
“趕快把軍旗豎起。一個個迅速集結兵力。”
“這是早有預謀的夜襲。”
濟爾哈朗踹了身邊親衛一腳,危難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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