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旗軍營之內,算是漢人最後的棲息落腳地。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他們大清到底想做什麼?就算是對自家的牲畜也都沒到這地步。”
“現在王爺逃了回了大明,還有大學士也回去了,一個個的全都走了,就剩下咱們這些人!將軍,如今這盛京城之中沒多少八旗滿人,就算有也不是八旗精銳,要是等到那些八旗子弟回來,到時候可就全遲了。”
“將軍,咱們怎麼辦?到底是拼一把還是就這麼繼續等死?弟兄們可全都聽將軍您的。實在不行,咱們一個個的也全都投了大明,反正大學士還有王爺一個個的也都跟著去了。”
“咱們去了好歹也有口飯吃,好歹也是個人,而不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不少的漢人眼冒紅光,一個個都是忍不下去了。
之前的時候好歹還有著馬光遠他們這些人在,所以大家也還能夠吞下這口惡氣,為了銀子受盡凌辱不丟人。
可現在沒了銀子、沒了前程,甚至連性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他們這些人難不成坐以待斃直接等死?
沒人樂意的。
漢旗營帳之內,除了馬光遠、佟養性之外官職最高的千戶把總目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看了看營帳之內怨氣沖天的一眾自家弟兄們。
這心裡邊也是窩囊得緊。
“噹啷”一聲。
他抽出腰間鋥亮的刀子,嘶吼的聲音在這青天白日下大聲一喊:“實在不行,弟兄們,咱們反了他丫的。”
隨著千戶把總一句話出口。
頓時身邊跟他關係要好的弟兄們個個立刻放聲大喊附和道:“反了他丫的,這些滿人壓根就沒把咱們當自己人。”
“還有那些蒙古人,一個個狗仗人勢,全都是一副奴才相。”
“反正這盛京城中剩下的八旗滿人還有那些蒙古人,咱們未必就怕了去。大不了人死鳥朝天,三十年之後大傢伙還是一條好漢。”
在千戶把總的帶動下,還有漢人滿腔的怨氣之下,漢旗營帳開始兵變。
千戶把總帶頭,騎著高頭大馬從營帳之內衝出,先去搶了烏真超哈留下的一眾火器,還有剩餘的那些殘損火炮。
將這些把式全都揣在腰間直接帶走,隨後在這盛京城之中就開始大殺特殺,鬧他一個天翻地覆。
“滿人老爺,就這樣?”
其中一漢人臉上帶疤,抽出腰間彎彎長刀,一腳就踢到那滿肚肥腸的男人身上,冰涼的刀子落在他那豬一般的肥臉上,獰笑著冷聲道,“你們這些滿人也不過如此嘛,知不知道今天你殺的那個人,是我親弟弟?”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現在是時候該還我親弟弟的命了。”
臉上帶疤的漢人刀子在那男人的脖子處輕輕一劃,頓時對方便一命嗚呼。
而這樣的事情,此時此刻在這盛京城之中卻是一再發生。
除了那些滿人形成組織性的反抗,那些被滿人抬了一頭的蒙古人卻並沒有親自下場,而只是冷眼旁觀,遠遠地看著而已。
有阿敏部落的人問道:“咱們不幫忙嗎?”
察哈爾部的人聽後面容上浮出一絲冷笑:“怎麼,這麼快就成了這滿人的狗?”
“要是這盛京城、這大清真的能被這些漢人、被他們大明給滅了,咱們察哈爾部還有科爾沁部,包括你們阿敏部,不照樣能在這長生天庇護的草原之內獨立自成一方勢力,哪裡還需要聽他們這些人的話?”
察哈爾部的人開口。
蒙古八部的不少人全都沉默。
哪怕其中的許多人受過大清的好處,但是涉及到各自根本利益。
他們一個個也都選擇了沉默。
大多數的人心裡還是跟明鏡兒似的,比較清楚誰才是真正的自己人,而誰只不過是一手大棒一手甜棗想讓他們當哈巴狗,心裡面可都是有數。
沒人是大傻子。
很快,盛京城在蒙古人的縱容、滿人的無力抵抗以及漢人的大鬧一番下,徹底亂了。
雖然在滿人反應過來趕忙朝四處尋求支援後,一眾漢人只能被迫暫時退卻,可依舊給大清帶來了數之不盡的後患以及更多的影響。
等到那些各處的八旗子弟趕來之時,看到當下的盛京城早已淪落成了一片火海,處處都是廢墟,彷彿這大清的國都從此刻開始便成了一個笑話。
八旗子弟騎著良駒,拉著韁繩,眼中盡是麻木與不敢置信:“這還是我大清嗎?”
此刻的他們好似看到了大清的國運正在一步一步走起了下坡路,讓他們一個個為之膽寒。
而那些已然離開了盛京城,朝著大明邊境方向前行的一眾漢人們聚集在一起。
“把總千戶,咱們現在去哪兒?”
隊伍在這山野之間快速前行,他們一個個自然帶足了乾糧水源。
千戶笑了一聲,目中閃過一道精芒:“還能去何處?當然是要去找王爺。咱們一個個可都是漢人,可都是大明人。”
說起這些,把總千戶面露不甘之色,“要不是那大清韃子的皇宮太難攻破,早就把他皇太極的一眾家眷全都給綁了,到時候咱們這些人才是真的立了那不世之功。”
把總千戶越說越遺憾。
畢竟像這樣的機會。
他終其一生或許都不會再碰到。
……
遼東之處鑲藍旗大敗,還有其主濟爾哈朗身死,如此大勝對於大明的影響自是振奮人心、提高士氣。
哪怕如今朝鮮全面戰線還未曾開啟。
可遼東一戰依舊為大明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信心,甚至在這中原腹地還有不少的人再次歌頌起了太祖皇帝、開國天子朱元璋的盛威之名。
《大明日報》的銷量也再一次節節攀高。
可是在這遼東之處,祖大壽卻是犯了為難,哪怕當下的他什麼都不做,同樣亦是大明與大清大戰的一大功臣,但身為將領,又豈能沒有進取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