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本大都督也要去?”
聞言,成國公朱純臣眼睛瞪得似銅鈴,拍案而起,滿臉不敢置信。
朝鮮之戰他早已知曉,但此前一直抱著僥倖心理,覺得這事無論如何都和江南沾不上邊,可如今怎麼就突然輪到自己了?
“太祖陛下的令,大都督這是不願意遵從了?”
黃得功眯起雙目,話語裡帶著綿裡藏針的威脅。
朱純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還輪不到你黃得功教訓本國公,等江南新軍集結整裝待發後,自會從海上出發,前往皮島。”
“那便恭候國公爺的大駕了,末將先行一步。”
黃得功傳完令,也不在江南多待,準備先行出發,他要證明,他的勇衛營可比京營新軍有用得多。
目送黃得功離開,朱純臣二話不說,先把幾個老兄弟召集過來,問道:“對此事,你們怎麼看?”
徐允貞輕笑一聲,說道:“此事同本國公應當沒什麼關係,金陵勢必要有人留守,而且江南離了你們京營新軍,本國公還有手下的衛所之兵,也能壓得住這些世家大族,成國公,我徐允貞便在江南等著你們得勝歸來的好訊息。”
聽著他這厚顏無恥的話,朱純臣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將希冀的目光投向張世澤。
不等張世澤開口拒絕,朱純臣大手一擺,眸中彷彿藏著從天而降的雄獅,霸道道:“他不去,你得去。你可是京營副大都督,咱們可是一體的,連同京營各鎮的一眾武將勳貴,誰也別想下船,去朝鮮,大家都有份,要是戰敗了,這黑鍋大家一起扛,誰都別想給本國公爺逃脫。”
朱純臣生拉硬拽,總算把張世澤綁在了自己這艘戰船上,在他的強硬手段下,在場眾人中,除了魏國公徐允貞因先天肩負南京軍備防務職責得以留下,其餘人全部即將踏上前往朝鮮的征途。
……
朝鮮之處,哪怕朝鮮名將申景媛率領義州精銳趕到郭山城支援,可這鴨綠江朝鮮邊境之處的局勢依舊劍拔弩張,戰火洶湧。
轟轟轟。。。
開春時節,那沿江一帶嚴寒結冰之處被各處的炮彈衝擊粉碎,八旗精銳本想利用嚴冬江河結冰,發揮騎兵機動的優勢實施閃電戰,卻早已被得了大明軍報的申景媛發現。
探子告知八旗精銳意圖過江之時,城內及險要之處安排的炮兵人馬便第一時間展開兇猛攻擊,對皇太極手下的八旗精銳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等到八旗大軍及孔有德麾下的炮兵予以回擊之時。
由於雙方火器效能存在差距,射程也有長短,所以當八旗大軍及漢軍火炮襲來時,朝鮮大軍早在名將申景媛的安排下撤回到了後方的郭山城。
且不僅如此,這段時間朝鮮北方重鎮平壤內的那些王室成員,在知曉了大明的情況後,本該有意投降的他們,一個個頓時同打了雞血一般;
還有那國都漢城的高官、朝鮮的不少世家大族,也紛紛運糧派兵,派人趕到這朝鮮邊境之處,和皇太極麾下的八旗人馬開始了你來我往的不斷拉扯。
“這郭山城怕是守不住了,將一應火器全都收攏完畢。”
名將申景媛昂著胸膛,眯著狹長的眼,蓄著鬍鬚的他語氣凝重地說道。
周圍的其他朝鮮將領心頭卻並不沉重,反而有著前所未有的暢快:“小小的郭山城敗了就敗了,城中的百姓早已運到了後方的平壤之處,還有在漢城那邊,陛下同王室成員、朝臣百官已是退到了天險之處。”
“我朝鮮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只要等到大明王師率軍前來支援,我朝鮮之處的危局便會不攻自破,自然消解。”
一眾朝鮮將領同申景媛一般,知曉朝鮮之處的境況,所以哪怕知道他們在這邊境之處支撐不了太長時間,個個卻早有準備,心情還算不錯。
“義州那邊傳令,該退便退,用大明朝堂的話來說。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申景媛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緩緩開口。
麾下一應將領聽後拱手抱拳,重重點頭,立即下去做起此事。
……
皇太極率領的滿八旗軍營之內,沉重的氛圍壓在任何一位高層的心尖。
皇太極並未開口怒斥,三日已過還未曾攻下郭山城,只得下了軍令狀的孔有德、耿仲明二人,心頭顫顫不已。
營帳之內,一眾八旗貝勒爺神色各異,多爾袞抿著嘴角沉默不語。
軍營主位上的皇太極,冷冽如刀般的視線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停留在了孔有德、耿仲明二人身上。
“恭順王、懷順王,你們兩人率領的烏真哈超仿製大明的紅衣大炮,三日之前可是下了軍令狀,如今這郭山城還未攻下。”
皇太極語氣沉穩,似是平淡不過的說道,可他輕輕開口的瞬間,軍營之內所有人的心頭都不由微微一沉,而被指名道姓的孔有德、耿仲明兩人更是驚懼不已,雙膝好似沒有骨頭一般,順從自然地跪倒在地上。
“陛下,微臣無能,請陛下責罰。”
孔有德低著頭,雙掌伏地的他五指不由得蜷縮在一起。
耿仲明雙眼微眯,心頭怦怦直跳,來到這大清之後。
他可是第一次感受到皇太極殺心沸騰的殺意,今天這一關算是難了。
耿仲明有信心。
他們兩人皇太極不會都殺了。
都殺瞭如何服眾?
接下來又該由誰率領著清廷的烏真哈超?
哪怕可以由其他滿人前去接管,但臨陣換將是兵之大忌,對於接下來滿人繼續進攻朝鮮可是一大阻礙。
“陛下。”
耿仲明咬了咬牙,心一橫,打算豁出去拼一把。
戰事不利,陛下皇太極御駕親征到了此刻,終究要有人擔一擔這個責任,背一背這口黑鍋。
而在這軍營之內,一眾滿人貝勒爺、一群主子可不樂意,那麼惟一能承擔得起的,就只有我們這兩個包衣奴才。
不是孔有德死,就是耿仲明死。
“朝鮮之處的火器乃是大明所有,大明紅衣大炮定不會有如此遠端距離,火炮進一步研發,其距離比我大清烏真哈超要足足遠出近百丈,所以還請陛下恕罪,微臣萬死難辭其咎,微臣辜負了陛下期望。微臣願擔負一切罪責。”
耿仲明說完最後一句話,大氣也不敢喘。
他以頭觸地,靜靜地等候著命運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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