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對著身邊的親衛前所未有的凝重開口:“接下來,即便是八旗貝勒、旗主還有陛下來了,也都第一時間給本王通報。”
留下這句話,耿仲明才轉身又進了身後的營帳。
這些親衛便是他在軍營之內的最可信之人。
若是連這些人也都叛了他,耿仲明早就離死不遠。
重新回到營帳。
這一刻的耿仲明在外面逛了一圈,腦子進了涼風,大腦異常的清晰冷靜,方才對於馬天祿話語之中的又驚又怒,似也是重新變得穩定下來。
一個小小的馬天祿,哪來的這種膽子敢說出這般膽大妄為的話?
除非對方的身後有人。
而馬天祿的身後有什麼人,無非便是那遼東一帶的尚可喜、范文程,或許還要加上一個佟養性、馬光遠。
而這些人再加上他耿仲明,還有一個已經死了的孔有德,幾乎可以說是漢人在清廷這邊的所有高階官員將領了。
孔有德死了,而除他耿仲明之外的其他漢人將領高官,連同范文程那個奸詐如狐、狡猾如鬼的老傢伙居然也參與了此事。
這裡面的說頭可就大了去了。
什麼時候這群人能夠同心協力、這般志同道合了?
他耿仲明怎麼一點兒風聲都沒收到?
這才距離他們分開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也都不到三個月而已,怎麼感覺就這區區三個月,一切都變得天翻地覆、格外不同了?
耿仲明肚子裡一堆的疑惑。
“這是你們家將軍、范文程的意思?尚可喜那老傢伙知不知道?”
接下來屬於他耿仲明還有馬天祿兩人之間的快問快答。
這一刻耿仲明問什麼,馬天祿便答什麼,隨後更是將隨身攜帶的《大明日報》還有一道道的軍情要報全都拿出。
“太祖皇帝死而還陽?如此荒誕之事,滑天下之大稽。”
耿仲明面容上陡然浮現一絲冷笑,然後又看起了下一份《大明日報》:“江南之處的徽商全數被拿下,成國公朱純臣那個窩囊廢物、酒囊飯袋做的?
要是那金陵城之內的英國公張世澤反而還差不多,還有那麼丁點希望。
晉商範永鬥連同范家族人,還是被他們自己舉報,如今也押到了那京城之處。
闖王高迎祥投降,八大王張獻忠已死……”
看著一份接一份的《大明日報》,耿仲明心頭的震驚也是越來越多,到最後他看的速度飛快,幾乎一目十行。
看完全部,耿仲明臉上盡是茫然。
他空洞的雙目看向眼前唯一的知情人馬天祿。
“太祖皇帝……他真重新活過來?”
馬天祿嘴角微揚,面上胸有成竹的笑意盡顯:“此事小人不知,但小人可以肯定的是,如今大明朝天有霽色。”
“只因小人在那遼東之處,卻是已然見到了御駕親征的陛下,當今聖上。
而聖上當面之時,口中盡是太祖皇帝之意,意思是如今這大明天下、朝堂中樞、京城紫禁城之內,已然不是聖上做主,而是另外一人。”
馬天祿並未將話說盡,可卻是說得全須全尾,讓面前的耿仲明張了張嘴,更是不知該如何言說。
崇禎小兒他耿仲明還是瞭解的。
莫說是崇禎,即便是史書之上的任何一個帝王天子,想要讓他們放棄手中的帝王權利,簡直天方夜譚,除非發生了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否則的話完全不太可能。
難道這位太祖皇帝真的回來?
耿仲明緩緩地低下頭去。
看著手中的那一份份《大明日報》,不知為何,心裡雖是一片空空蕩蕩的,對於前路茫然失措,但好像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般惶恐至極。
只因此刻的耿仲明顯然意識到了,范文程這些個老夥計揹著他,恐怕在此時都全投向了那大明朝廷。
不過說來也是,就連闖王高迎祥這種人都能投了。
他們這些人又如何不成?
而像這種事若是換做昨日。
他耿仲明或許還會在大明、大清兩者之間左右搖擺,但放眼現在。
“老天都在助大明,都在幫著你們。”
耿仲明意味深長地看向馬天祿,雙目重新聚焦,飽含深意的緩緩說道,是在幫面前的馬天祿,但同樣也是在幫他自己。
“還請王爺定奪。”
馬天祿目中有著死志,面色盡是堅定,他今日既然趕來,便已然做好了留在此處的準備。
“軍國大事,重在兵貴神速,如今朝鮮之處,已陷戰火,大明火器雖效能極佳,但可惜兵力略微不足,除非我大明軍隊儘快支援,否則朝鮮國土勢必會被攻陷。
哪怕這後金韃子人數同樣不足,不可能將朝鮮之處佔領,但卻能讓朝鮮元氣大傷,此事於我大明而言,百害而無一利,必須全力阻攔。”
耿仲明再度開口,話裡話外已經表明了他的意圖。
馬天祿拱了拱手,同樣開口道:“還請王爺放心,如今中原之處賊寇盡清,至少遼東之處御駕親征的陛下所率領的京營新軍已然開拔,前往這朝鮮之處,恐怕也就在最近半月左右間,便會從皮島、東江之處轉瞬抵達義州城附近,還有那遼東之處的關寧鐵騎以及更多的火器都在運送而來。”
馬天祿再度趁熱打鐵,往眼前耿仲明的心頭又狠狠打了一針。
耿仲明張了張口,已是說不出話,他選擇用行動來代表自己對大明的歸順,他深吸了幾口長氣,漸漸地冷靜下來,於是迅速謄寫起了關於這大清對於朝鮮之處用兵的戰略、兵力分佈,以及接下來的軍隊部署。
將其全部寫完,耿仲明這才徐徐交給了眼前的馬天祿,語氣沉重道:“此事乃是軍國大事,本王還有你家將軍,我們這群老傢伙的腦袋,可就全交給馬老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