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系傳來的微弱刺痛感,如同冰針扎入神經末梢,雖轉瞬即逝,卻讓剛剛經歷遠距離傳送、心神稍懈的楊卓和林雪瑤瞬間繃緊了心絃。
那感覺並非來自遭受攻擊的鈍痛,更像是一種…被某種極其銳利、充滿惡意的存在窺探並嘗試解析的觸感,源自巨樹延伸至極遠處、或許已靠近某條未知地底裂縫的一條主根。
“什麼東西?”林雪瑤下意識地握緊楊卓的手,透過婚契傳遞著驚悸。她能感覺到那條被“觸碰”的根系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令人不適的麻痺感。
楊卓眉頭緊鎖,守陵人的感知全力沿著那條根系向遠端蔓延,卻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能量亂流和深沉的岩層死寂,再無任何異常。那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只是幻覺。
“無法確定,”他沉聲道,眼神銳利,“但絕不是好事。這東西…能察覺到樹根的存在,甚至能進行某種程度的‘試探’。”
這次短暫的遭遇,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們因獲得新力量而產生的些許亢奮。他們意識到,即便擁有了地脈傳送的能力,他們的根本。紀元之樹本身,並非絕對安全。未知的威脅不僅來自地面,更可能來自他們賴以生存和力量的大地深處。
而他們,仍被“束縛”在這棵樹中。
儘管能借助根系進行傳送,但他們的本體無法長時間遠離樹心。每一次傳送,都伴隨著巨大的能量消耗和精神負荷,且結束後必須返回樹心進行恢復和“錨定”,否則與巨樹的連線會變得不穩定,甚至可能導致力量失控或意識迷失。
這種“半植物化”的狀態,在提供強大力量和支援的同時,也成了他們最大的軟肋和限制。一旦紀元之樹本身遭受無法抵禦的攻擊,他們也將隨之傾覆。
“必須改變這種狀態。”楊卓的目光掃過意識星空中那些閃爍的傳承光團,“我們需要真正意義上的‘自由’,哪怕只是暫時的。”
林雪瑤深以為然。他們需要的是能靈活應對各方威脅的能力,而非一個雖然強大卻固定的堡壘。
接下來的重心,從單純的力量提升,轉向了對自身存在狀態的深度探索與突破。他們開始有意識地研究自身與巨樹融合的每一處細節,從能量迴圈到意識連線,從肉身轉化到靈魂共鳴。
樹心傳承再次提供了方向。一些關於“能量化身”、“意識投影”、“靈植共生”的殘缺碎片被他們拼湊、解讀、嘗試。
這是一個比掌握攻擊或淨化法術更加艱難和危險的過程。每一次嘗試,都如同在刀刃上跳舞,稍有不慎便可能損傷與巨樹的根本連線,甚至導致自身意識消散。
他們嘗試將大部分意識凝聚成“投影”,脫離樹心在外界顯化。最初只能形成模糊的光影,維持片刻便潰散。
經過無數次失敗,他們終於能凝聚出與本體無異的清晰投影,能在巨樹周圍百米內自由活動,感知世界,甚至能進行輕微的能量互動,但無法離開巨樹能量場範圍,且本體依舊脆弱。
他們嘗試進一步分離。楊卓引導守陵人之力,試圖在體外構建一個臨時的、小型的“地脈能量迴圈核心”,模擬樹心環境,以支援本體短暫脫離。林雪瑤則負責用婚契之力和生命精華滋養、穩定這個脆弱的臨時核心。
失敗。再次失敗。能量核心極不穩定,要麼瞬間崩潰,要麼失控爆開,險些反傷自身。
樹心空間內,常常看到楊卓渾身能量亂竄,面板下不時凸起能量稜角,或是林雪瑤臉色蒼白,因過度消耗生命精華而虛脫。
但二人心志何其堅韌,從不言棄。他們從每一次失敗中汲取經驗,調整能量配比,強化意志操控。
轉機發生在一個月圓之夜(儘管天空依舊常被陰霾籠罩,但能量的潮汐依舊存在)。月光透過雲層縫隙,灑在紀元之樹的水晶枝葉上,引來輕微的共鳴。
楊卓福至心靈,嘗試引導一絲純淨的月華之力,融入那臨時構建的能量核心。月華之力中正平和,帶著一絲陰柔的穩定性,恰好中和了地脈能量的部分躁動。
林雪瑤也立刻將婚契之力調整到最溫和的滋養頻率。
這一次,那拳頭大小、由無數細微能量符文構成的臨時核心,在二人中間緩緩旋轉,雖然依舊明滅不定,卻頑強地維持住了形態,沒有崩潰。
“成功了。”林雪瑤眼中閃過喜色。
“還不夠穩定,支撐時間太短。”楊卓謹慎地維持著能量輸出,額角滲出細汗,“但…方向對了。”
他們抓住這絲靈感,日夜不停地演練、加固、最佳化。
又是半個月過去。
此刻,樹心空間內,楊卓和林雪瑤相對盤膝而坐。在他們之間,一個約莫人頭大小、結構複雜精密、流淌著星輝、地脈、月華以及婚契光芒的能量光球正在穩定運轉。光球內部,隱約可見一株微縮的紀元之樹虛影,與外界巨樹本體保持著玄妙的共鳴。
這便是他們耗費無數心血構建的。“行動式樹心核”。
“準備好了嗎?”楊卓睜開眼,看向林雪瑤。
林雪瑤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她的臉色因持續的能量輸出而顯得有些透明,但眼神無比堅定。
二人同時掐訣,意識高度集中。
嗡。
那“行動式樹心核”光芒大放,緩緩上升,最終懸浮於二人頭頂,灑下道道光幕,將他們籠罩。
緊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
他們那與巨樹水晶主幹融合的部分身體。背部、手臂、腿部。開始發出柔和的光芒。晶瑩的水晶物質如同活了過來,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從樹壁中分離出來。
過程異常痛苦,彷彿血肉與骨骼在被強行剝離,又像是大樹捨去了自己的一部分枝幹。巨樹本體也發出低沉的嗡鳴,能量流出現短暫的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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