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憑藉著頭頂“樹心核”的持續能量供應和二人強大的意志力,分離過程穩步進行。
終於。
嗤。
一聲輕響,彷彿成熟的果實終於蒂落。
楊卓和林雪瑤的身體徹底脫離了樹壁,穩穩地站在了樹心空間的地面上。他們背部等與樹木融合的地方,留下了些許晶瑩的、如同美玉般的疤痕,內部還有能量光路隱隱流動,證明著曾經的連線。
而他們頭頂的“行動式樹心核”光芒略顯黯淡,但依舊穩定運轉,透過那些晶瑩疤痕與他們保持著能量連線,替代了巨樹本體,為他們提供著力量源泉。
成功了。
真正的、本體的、脫離巨樹的自由。
二人感受著腳下真實的觸感,活動著久違的、完全受自己掌控的四肢,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雖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頭頂“樹心核”的能量在持續消耗,且與遠方巨樹本體那浩瀚無邊的力量相比,這核心如同燭火與皓月,但這確是邁出的至關重要的一步。
“感覺…好奇妙。”林雪瑤輕輕跳躍了一下,感受著完全由自己掌控身體的感覺。
“時間有限,”楊卓感知了一下樹心核的能量消耗速度,“以目前的穩定度,我們最多能離開巨樹本體…三個小時。之後必須返回補充能量,否則核心會崩潰。”
三個小時的自由時間。這已是巨大的突破。
他們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迫不及待。
“出去看看。”
二人心意一動,意識操控著“行動式樹心核”,身影一閃,便直接出現在了紀元之樹外部的真實世界。
久違的陽光(儘管微弱)、微風、泥土的氣息、還有遠處倖存者營地傳來的喧鬧人聲…一切感官體驗都變得無比鮮活和珍貴。
他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下方巡邏隊員的注意。
“天啊。是…是楊先生。林姑娘。”隊員驚愕地張大嘴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兩位守護者,竟然真真切切地、完整地走出了巨樹。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龐濤第一時間衝了過來,看著並肩站立在樹下的二人,激動得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楊卓和林雪瑤微笑著向他點頭示意,卻沒有過多停留。
他們邁開腳步,第一次以真實的雙腳,踏上了這片他們拼死守護、如今正在艱難重生的土地。
他們走過新開墾的田地,指尖拂過沉甸甸的、蘊含著微弱能量的麥穗;他們走過正在修建的房屋,向目瞪口呆的工匠們點頭致意;他們走到那片曾經盛開淨光草、如今已重新煥發生機的草甸,感受著腳下泥土的柔軟與生機。
每一步,都充滿了新生的喜悅和力量感。
三個小時的自由時間轉瞬即逝。他們能感覺到頭頂“樹心核”的光芒正在逐漸黯淡。
雖有不捨,但他們已知足。
“該回去了。”楊卓輕聲道。
林雪瑤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夕陽下忙碌而充滿希望的聚居地。
二人身影再次一閃,透過巨樹根系,瞬間回到了樹心空間。
剛一回歸,頭頂的“行動式樹心核”便咔嚓一聲,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悄然消散。龐大的、令人安心的巨樹能量再次湧入他們體內,快速補充著他們的消耗,背部那晶瑩的疤痕也再次與樹壁緩緩連線,恢復成半融合狀態。
短暫的自由結束,但他們臉上沒有任何失落,只有興奮和期待。
“三個小時…以後會更久。”楊卓握緊拳頭。
“嗯。”林雪瑤眼中閃爍著光芒,“而且,我們終於可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二人臉色同時一變。
這一次,不再是根系末梢的微弱刺痛。
而是一股清晰、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在地底奔騰的惡龍,正沿著某條地脈支流,高速朝著紀元之樹主根的方向衝撞而來。
那感覺,與之前試探性的“一咬”截然不同,充滿了赤裸裸的惡意與攻擊性。
地底的威脅,不再隱藏,終於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