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朱英娥驚呼一聲,趕緊站了起來,一張俏美臉兒紅撲撲的,似飲美酒,浮起的紅暈如若嫣然桃蕊。
小酒窩等人目瞪口呆;她們作為貼身侍婢,深受爾朱英娥影響,也認為衛鉉是未來“姑爺”,依照當下風俗習慣,她們肯定隨著爾朱英娥一併嫁到衛家,至於在衛家是什麼待遇,主要還是看衛鉉的態度了。眼看著“男女主人”胡鬧,她們不知應該如何是好。
“我有話與娘子說,你們退下,給娘子備好衣物。”衛鉉的心路歷程和爾朱英娥差不多,也認了這樁婚姻,只不過他帶有功利目的,不如爾朱英娥純粹。
然而這種事,難以分清楚、說對錯。衛鉉唯一能夠保證的是,朱英娥一旦成為未婚妻、妻子,他就視若珍寶,盡力寵愛。
“喏。”四女恨不得立時離開,又看到兀自呆愣的爾朱英娥又不說話,便順此臺階快步離開。
隨著屏風“砰”的一聲響,爾朱英娥終於回過神來,雖說她活潑開朗,可眼前的相處方式,讓她羞的耳根子都紅了,她不但不敢說話、連看衛鉉一眼都不敢,像只受驚小鹿縮在浴缸另一頭。
異樣的環境、“嘩啦啦”的水聲,撩撥得她的一顆芳心“撲嗵撲嗵”地跳個不停,正想出聲打破難以呼吸的氣氛,一隻有力大手拉住她的手,因為水力原因,爾朱英娥像一叢柔軟水草飄向衛鉉,一直飄到他的懷抱中。
“你你你,你不可無禮……”爾朱英娥背坐在衛鉉懷中,手足無措,心神大亂。
“英娥,想來你也收到大都督的書信;若非如此,你也不會跑到寧武城。”衛鉉說出了自己的推斷,接著便開始發威了:“我冒死從軍,無非就是想用軍功近我倆距離、減輕雙方差距,倘若僥倖獲得大都督青睞,也好說出鍾情於娘子之言、求娶之誠心。”
“我只問娘子,我衛鉉在娘子眉間心上,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哪怕我們地位有天地之差,但起碼,我們也是共患難的故舊,也當得起良朋好友之稱,有什麼話都能明說。可你為何設下美人局?難道在你心上,我衛鉉就是色中惡鬼不成?”
爾朱英娥聽到這話,身子為之一僵,她哪裡還顧得羞澀,趕緊忙轉過身子,面對著一臉難看顏色衛鉉,忙不迭的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誤會了……”
望著衛鉉那飽受打擊、傷心苦澀的模樣,爾朱英娥驚喜不已卻又滿懷驚慌,只急得眼眶蘊淚,卻又不知從何說清,忽然放聲大哭:“我向是歡喜你,看了阿耶書信,已將自己視為衛家婦,天天去衛家莊。可、可阿孃說你瞧不起我這契胡女,我好生難過、好生心痛;我無計,便這樣……嗚嗚嗚嗚”
衛鉉不曾想一番話下來,她就破了防;明得心意,又見哭得傷心,一時間慌了神,惟恐惹來那幫婢女,低喝道:“給我閉嘴。”
哭聲戛然而止,但是爾朱英娥收得太急,一時給噎著了,只漲得她臉面通紅、眼淚汪汪,只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衛鉉。
衛鉉連忙輕拍其背,使她緩過氣來,爾朱英娥眼瞧衛鉉緊張焦急模樣,“噗”的破涕為笑,眼淺鼻涕噴了衛鉉一臉。
衛鉉連忙拿起帕子擦臉臉,爾朱英娥卻又恢復了往日的狡黠活力,雙手攬住衛鉉脖子,用滿是淚水的臉兒在衛鉉臉龐蹭來蹭去。
臉上、身上的觸覺,眼中秀色顯露的眉眼視覺,讓衛鉉身心一蕩,嘴裡卻嫌棄道:“髒死了。”
“才不髒!”爾朱英娥死蹭不放。
耳鬢廝磨,煞是旖旎。
良久工夫,爾朱英娥雙手捧著衛鉉的臉,一又波光粼粼明眸深情款款的直視衛鉉,不太放心的問道:“那究竟是何意?會不會瞧不起我這契胡女?”
“你這可人兒,我衛鉉娶定了,就算大都督、大河神反悔也沒用。”衛鉉霸氣的給了個準信。
爾朱英娥心下喜歡,重重的親了衛鉉一口,驀然之間,一雙明眸睜得大大的;隨即連滾帶爬的爬出浴缸,面帶餘悸看了水面一眼,繼而驚悚的向衛鉉問道:“衛郎,你洗浴也帶匕首,剛剛捅到我了。”
衛鉉望著渾身溼漉漉的爾朱英娥,一臉的無辜說道:“‘刀子’天生就有,用孔聖人的話來說,這就是‘君子藏器於身’的器。依此類推,‘待時而動’的意思就顯而易見;方才因為時機成熟,所以刀子自然而然的動了嘍。”
爾朱英娥也不是毫無所知的人,一聽此話,臉兒紅通通的,順著話意一想,忽然發現孔聖人說得蠻形象的。
不愧是孔聖人。
她紅著臉兒咬了咬芳唇,柔聲道:“我也不是一無所知,只是禮成前,衛郎還須忍耐收斂,不許放縱!我讓小酒窩她們服侍郎君。”
“這麼快就改口啦?”衛鉉調笑道。
爾朱英娥也豁出去了,她氣鼓鼓的說道:“你這可人兒,我爾朱英娥嫁定了,就算大都督、大河神反悔也沒用。既如此,別說是衛郎、郎君,便是阿郎、郎主也叫得。”
作了一番霸氣宣言,她神氣活現、蹦蹦跳跳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