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災、施粥是好。他們卻是打起了郎主的旗號,而不是馮氏,分明就是奔著郎主來。”爾朱女如花似玉、身材豐腴,胸大又有腦;她在京城的時候就為爾朱家管理很多生意,並且大賺特賺。這也是爾朱英娥等人將店鋪交給她打理的緣故。
馮妙音在衛鉉征戰的時間之內,時不時登門拜訪。當衛鉉大破宇文洛生、王延年、賀六渾的訊息陸續傳來,上門更勤了,對她們姐妹更是投其所好、刻意討好,還明裡暗裡的為馮氏說好話。
元芷蘭痴迷工技,不知人心險惡;修容和豔姿在族學之中找到了人生價值,只想著如何才能讓孩子們變得更加優秀。她們三人察覺不出馮妙音不對之處,還傻乎乎的引以為姐妹。而爾朱女英和爾朱英娥、慕容紫煙、徐月華卻看出馮妙音別有心用、動機不純。
此時聽到爾朱女英提起馮妙音,爾朱英娥和慕容紫煙、徐月華臉色都不好看了。
衛鉉看到四女面沉似水,又順著爾朱女英的話意、不善口氣想了一想,頓時恍然大悟,她們分明是和元彝一樣,都把自己誤會了,啼笑皆非的說道:“你們不會以為我喜歡她吧?”
“難道不是麼?”四女異口同聲道。
“當然不是。”衛鉉見行人在幹道兩旁頻頻側目,四下卻都是自己人,便將元彝吃醋兵敗、馮氏換人聯姻等事都說了,最後道:“我已經和任城王說得清清楚楚,我們知道這是馮氏搞的鬼,馮妙音肯定是受命而為。你們放心好了,你對她沒有半點想法。”
四女對這樣一個富有心機的女子,實在是喜歡不來,可對方禮儀周到、點滴不漏,你又能如何?不過最讓她們苦惱的還是衛鉉。馮妙音和馮氏“火種”是衛鉉收留的,之後還讓行臺官員安排住所、幫忙買房,以至於她們識以為衛鉉對馮妙音有意圖。
如今聽到衛鉉表明態度,頓時如釋重負。爾朱英娥恨恨的說道:“去年若無阿郎定下戰略,元彝早就亡了,不感恩也就罷了,居然為了捕風捉影之事,致兩萬多名勇士白白犧牲。此人無才無德,妒忌賢良,真不知太后為何錄用這等小人。”
慕容紫煙不會罵人,憋了老半天,才冒出一句“狗一樣的東西。”
“沒錯。元彝就是狗一樣的東西。”爾朱女英同仇敵愾,忿忿不平的說道:“更可惡的是,他居然懷疑阿郎貪戀美色,就馮妙音瘦瘦弱弱、沒幾斤肉的模樣,白送都不要。郎主就算喜歡美色,也會挑我這樣的。”
徐月華羨慕的看了爾朱女英豐腴身材,懦懦道:“我太瘦了,不好生養,女英娘子,你究竟吃什麼長大的?”
“回家再說。”爾朱女英大氣的說道。
“女英,你把配方寫下好不好?”慕容紫煙看了看自己平平無奇的身板,又道:“元季聰跟你差不多,宮廷也許有秘方。”
“我寫信給她,讓她送來秘方。”爾朱英娥最為著急,她聽了衛鉉的鬼話,每天喝牛奶、羊奶,喝得她看到牛羊都想吐;要是有宮廷秘藥,就不用受這個苦了。
“……”
衛鉉冷汗涔涔,雖然說女人聊天很會找話題,也容易跑題,可跑題也未免太快、太多了吧?
眾女嘰嘰喳喳的說了一通,爾朱英娥忽然將矛頭指向徐月華、修容、豔姿,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們合夥把阿郎睡了無數遍,怎麼就沒有一個懷上孩子呢?”
徐月華和修容、豔姿默然。
魏朝宮廷、鮮卑貴族都有殺母留子的惡俗,雖然胡太后帶頭打破這個魔咒,可是很多鮮卑貴族仍然保持這種陋習。她們在高陽王府看到太多人倫慘事,根本不敢懷上衛鉉的孩子;平時都像元季聰那樣喝下藥湯。
爾朱英娥大致明白她們的顧慮,又見行臺府遙遙在望,不再糾纏此事,向衛鉉問道:“阿郎,你去行臺府,還是與我們回家?”
衛鉉想到三天前下的命令,說道:“行臺府官員各忙各的,此刻除了小吏以外,怕是沒有什麼人了。回家吧。”
來到衛府門前廣場,梁倫師伯、郭平師伯、薛懷恩師叔、陳暉師叔、嶽松師叔、司馬信師伯、鄒燁師叔、趙溪師姑都在門前默默等候。
他們無子無女,每個人都為衛鉉辦事,有人在太原晉陽打探情報,有人在太原梗陽照看田莊、有人在安邑照看祖地……可是大家分開之後,再也難以聚到一處,這次是因為衛鉉即將完婚,於是所有人都來了。
看著頭髮蒼白、整整齊齊的叔、伯、姑,久別重逢的喜悅使衛鉉眼睛都紅了,也不知應該說什麼好。他遠遠下馬,跑上前來,單膝下跪:“師伯、師叔、師姑,我們回來了。我沒事,師兄們也沒事……”
趙溪一直把衛鉉師兄弟當成自己的孩子,一直充當晚輩的母親,她看到衛鉉大禮參拜,連忙扶起衛鉉,哽咽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觀……師仁,你是一家之主、行臺都督,膝蓋不能軟……”
說著說著,眼淚撲簌簌的滾滾流下。
衛鉉輕輕拭去師姑蒼老臉頰上的淚水:“師姑,我的膝蓋很硬,這輩子只跪拜長輩。”
師伯、師叔們走了過來;大師伯梁倫雙目通紅,卻是板著臉,他一揮拂塵,冷著臉道:“休要在此丟人現眼,進門再說其他。”
梁倫是上清觀的“戒律堂長老”,為人鐵面無私,要是有人犯錯,全部從重懲罰,便是薛懷恩、趙溪等人都畏之如虎。借屍還魂的衛鉉或許是因為肌肉記憶的緣故,看到梁倫就慫了,訕然道:“大師伯說得是,進門再說其他。”
爾朱英娥、爾朱女英、元芷蘭、徐月華、修容、豔姿看到衛鉉小心翼翼的慫樣,又見雙手抱著問心、問道的慕容紫煙動都不敢動,差點噴笑出聲。
衛鉉回頭看了看,向衛天說道:“衛天,帶弟兄們到旁邊院子休息。”
上黨衛府左右各有一座大院,裝下一萬人都不在話下,更別是神武軍和爾朱英娥的親兵了。
“是。”衛天也不想和梁倫呆在一起,這個老道士不但鐵面無私,而且相當能打,所有人都打不過。
“阿史那土門那裡,你也要加把勁。你知道怎麼做。”衛鉉不想放過遊牧民族梟雄的阿史那土門,既然他來了,那就必須死在壺關。
“末將明白。”衛天抱拳一禮,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