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被夏安心看了一眼,他不由自主抿嘴把後面更嚴厲的話掐斷在了喉嚨裡。
表面挺橫,其實也是個怕老婆的主兒。
程時想笑,又怕段建勳惱羞成怒,說:“既然小首長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程時同志辛苦了,我派人送你回去。”段建勳轉頭望向蔣鬱東,“鬱東啊。你也回去吧。程娟還懷著孕呢,你也不能離開太久。”
蔣鬱東應了。
夏安寧出去送他們。
屋子裡只剩下段守正一家三口。
夏安心望著段守正不出聲,淚水在眼裡直打轉。
段守正在臉上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媽,你要生氣就罵我兩句,你這樣,我比死了還難受。”
他努力想表現得沒事,可是聲音卻壓根沒有以前的中氣。
夏安心聽了,越發難受,輕嘆:“罷了,我都是自作自受。當年家裡反對,我偏要遠嫁到穗城來。生了你這麼個逆子之後,一天都不得安生。這二十幾年,我不是被你父親罵我管教不嚴,就是被鄰居老師告狀說你惹是生非。”
“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了。你卻為了個女人去送死。你要真的死在那裡也就算了,大不了我也跟你一起去。大家兩下乾淨。”
“偏偏你要死不活的回來了。讓我也吊著一口氣,生不如死。”
段建勳像是被人揪著領子,拿大耳巴子左右扇,臉上熱了一陣又一陣。
自己這些年只顧著工作,爭權奪勢,對兒子和老婆確實太粗魯輕慢了。
其實他明明是心疼在意他們的,何必要做出冷酷的樣子,傷他們的心呢。
段守正艱難坐起來,拉著夏安心的手:“我錯了,我錯了,媽。我以後再不敢了。你別生氣。”
夏安心搖頭:“我不生氣。你如今也成年了。我是真管不動了。就這樣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
段守正急得要從床上下來,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又跌坐回去。
段建勳真的害怕了,也顧不得段守正是不是在邊上,一把抱住夏安心:“你要幹嘛?你別嚇我。這麼多年,我也沒說過不喜歡你啊,我只是不會哄女人罷了。兒子不好,惹你生氣,就打他。我不好,讓你不開心,你就罵我。你不要折騰自己。”
夏安心沒理他。
段建勳低聲在她耳邊迅速說:“都是我的錯。看在兒子大傷未愈,你別跟我計較了。我以後改還不行嗎。一把年紀了,總不能讓孩子看笑話。”
這話一點邏輯都沒有。不過他肯認錯已經是破天荒了。
夏安心停下看了一眼段守正。
段守正:“我也改,我一定改。再不敢任性。以後做事肯定問過你同意。”
明知他是在哄她開心,可是夏安心也狠不下心來真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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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時一路都不說話,上了飛機,不是睡覺就拿著張紙寫寫畫畫。
蔣鬱東看著在眼裡,卻不出聲。
程時寫畫的東西好雜,而且畫了撕,撕了畫。
似乎他腦子裡有無數方案供選擇,只是想從中選出最優的。
蔣鬱東心說:這傢伙到底要幹嘛。是被段守正的事刺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