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兄謝遜的仇怨是其一,但更讓他心如刀絞的,是懷中妻子殷素素那微微顫抖的手,以及……腦海中瞬間浮現的三師兄俞岱巖那癱瘓在床、了無生氣的模樣!
那場由自己妻子間接造成的悲劇,如同夢魘,日夜啃噬著他的靈魂!
如今,在恩師三百壽誕的大喜之日,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舊怨新仇一同被翻出。
尤其是鮮于通那句“武當派包庇魔頭、罔顧道義”,更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已經將他釘在了不仁不義、師門罪人的恥辱柱上!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自責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張翠山。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緊握的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他只覺得萬念俱灰!
“我……我……”
張翠山聲音嘶啞,帶著崩潰邊緣的絕望,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死意。
“是我對不起三師兄!是我連累師門!是我……不配為人!”
話音未落,他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佩劍的劍柄!
“五哥!”
殷素素驚駭欲絕,失聲尖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大殿!
沈諾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張翠山身側,右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拔出一半的劍刃!
“張五俠!”
沈諾的聲音帶著穿透靈魂的冷厲,冷冷的剮了一眼張翠山說道:
“你這一劍下去,倒是痛快!可你想過沒有?你死了,你三師兄的傷就能好了?你死了,這些人就能放過你妻兒、放過武當了?”
“當真是個懦夫!”
崑崙山下那原本屬於張無忌的機緣如今已歸了天一門,如今沈諾救下了他的父親倒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了。
沈諾罵完張翠山猛地轉頭,手指帶著凜冽的殺氣,毫不客氣地各派的代表,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大殿:
“報仇?狗屁!”
“看看你們一個個道貌岸然的樣子!少林?峨眉?五嶽劍派?好大的名頭!好正派的旗號!”
“你們口口聲聲血海深仇,公理正義,恨不得把張五俠生吞活剝!可你們心裡真正惦記的是什麼?嗯?”
“是屠龍刀!是那把號稱‘武林至尊,寶刀屠龍’的玩意兒!”
“謝遜的命?不過是個由頭!你們想要的,是他手裡的刀!是那柄能號令天下、讓你們這些自詡正派的傢伙也能撕破臉皮、爭得頭破血流的屠龍刀!”
“打著報仇的幌子,行那巧取豪奪的勾當!你們比那明搶的魔教,又能好到哪裡去?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滿嘴仁義道德的傻逼!真他媽把別人都當傻子了?”
沈諾的每一句話,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那些被點名的、以及心中有鬼的人臉上!他話語狷狂,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能洞穿人心最陰暗的角落!
“都他媽給老子滾蛋!”
那嵩山劍派本就和天一門有仇,那託塔手丁勉甚至被天一門的長老侯卿打斷一臂,今天又被這麼罵了一頓,仗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仗著他們嵩山派背後的金主少林也在此地,當即似表忠心似的站了出來。
“沈門主!在場諸位武林同道本就是為了正義!為了為那些死去的無辜之人報仇,豈容你在此汙衊!”
這傢伙覺得在這個場合,他身後站著如此之多的江湖同道中人,就算是沈諾再怎麼囂張也終究是不敢動手。
不過在下一刻他便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麼荒唐了,他只感覺自己的眼前閃過一道紫色的光芒,下一刻他的整個視線就變成了血紅之色,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他的身子就這麼站在那裡,只是那具身子上面沒有了頭顱。
“真尼瑪囉嗦!”